天气越来越恶劣。

魁地奇对在这样的天气里几乎无法训练，再精良的作战策略也失去了实战的空间。塞德里克看着连绵不绝地雨幕，面色十分沉重。

“我们不和斯莱特林队比赛了！”他皱着眉头对队员们说，“弗林特刚才找过我。我们要打格兰芬多。”

“为什么？”队员们异口同声地问。

“弗林特的理由是他们找球手的胳膊仍然有伤。但……至少我和伍德都这么认为，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是不想在这种天气比赛，认为这会减少他们赢的机会……”

狂风暴雨肆虐了一整天，塞德里克说话的时候，大家还能听见远处传来隆隆的雷声。

“但我们的战术训练是按照拉文克劳制定的。”迪伦看上去也十分气恼，“这太突然了，对我们都不公平！”

塞德里克长长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和霍琪女士沟通过，但这件事的结果已经没法修改了。我们只能在尽可能的时间里，再进行一次训练了。”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恼怒于某些人就这样随意地钻规则的空子。

“总之——”他最后做了结论，稳住大家的情绪，“来吧伙计们，我需要请大家下午下课后都到魁地奇球场来，我们要针对格兰芬多至少做一次磨合。我相信你们，也相信我们大伙儿今年的每一场训练和磨合，我们有最棒的球员，可以面对各种临时的变动，好吗大家。”

第二天一早，大家很早就坐在了礼堂的长桌上吃早饭。也不完全是出于对比赛的紧张，还有更大一部分因素——他们是被雷声劈醒的。天空被撕裂的口子显然还没被缝上，雨被风横刮着砸过来，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魁地奇并不会因为这样的“小情况”被取消。所以大家只能低着脑袋往魁地奇球场的方向前进，硬着头皮抵挡剧烈的狂风。

场地一片泥泞。

队员们换上明黄的队袍。在这样的天气里，鲜红色的格兰芬多和明黄的赫奇帕奇反而更容易辨认。如果是拉文克劳的蓝色，恐怕比赛一开始就消失在雨幕里了。

塞德里克拍拍每个人的肩膀，给予大家无声的鼓励——风雨太大了，即使出声也只能看到嘴在一张一合。

风刮得太猛了，他们向球场走去时被刮得左右摇晃。塞德里克的“大块头”反倒成了优势，他在雨中走得还算稳当。他向后伸手，拉住同样遭受着狂风的赫斯提亚。他本想拉住她的胳膊，但也许是因为风雨太大干扰了人们对于位置距离的具体认知——两只冰冷的手握在了一起。

雨水灌进斗篷，从他们交握的手指间渗下去。斗篷下的两只温暖的手握在一起，暖意从赫斯提亚的手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这种暖意让塞德里克心中生出一丝想要再多握一会的冲动，但赛场很短，他们很快就走到了霍琪夫人面前，他不得不放开她。

掌心光滑温暖的触感，变成了伍德冰冷又带着茧的手。

塞德里克像伍德露出一个微笑，可是伍德像患了破伤风一样牙关紧闭，只是点了点头。大家只能看见霍琦女士的嘴在说“骑上扫帚”。她把哨子塞到唇间吹了一下，声音尖细，像是从远处传来——比赛开始了。

短短五分钟，大家都淋得透湿，全身都冻僵了。人们几乎无法分辨哪里是队友，哪里是对手，就连一向聒噪的解说员李·乔丹今天都相对安静了些。他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用于辨别双方的队员。

所有的战术在这里都派不上用场了。雨水扎进眼睛，大家只能半眯着眼睛飞行，连身边的人几乎都分辨不清，更别提远距离传球。

随着第一道闪电划过，传来霍琦女士的哨声。隔着厚厚的雨帘，队员们噼里啪啦地落在烂泥地上。

“伍德叫了暂停！”塞德里克冲大家喊，“快！先到这来——”

他们挤在球场边一把大伞下。男孩子们很默契地在外面围了一圈，用身体帮队里的女士们遮挡一点横劈进来的风雨。塞德里克用手抹了一把脸，转头抖掉头发上的水珠。赫斯提亚用手大力帮阿黛尔挤掉头发上的水，她们的头发全被打湿了，冷冰冰地贴在额头和脖子里。

“比分怎么样了？

“他们领先五十分，”塞德里克说，他的目光扫过被冻得打颤的队员，脸色很差。天空和地面的颜色都是灰色的，就连球门柱顶端圆环那点银光都几不可见，更何况金色飞贼的那点微光。他几乎是在靠触觉和运气飞行，“……除非很快抓住飞贼，不然比到半夜也比不完。”

他必须尽全力抓到金色飞贼。

哨声再次响起。大家骑上扫帚，开始新一轮的穿梭。

塞德里克在风雨中稳住自己，他比任何人清楚自己的优势。他俯低身体，让自己尽可能地贴着扫帚，减少受风面积和风力对速度的干扰，同时，用额前的头发帮眼睛承担一部分雨水的冲击，尽可能更多的睁眼，捕捉更多的细节——

他看到了！

在斜侧方身后。

塞德里克猛地转身加速，像一把离弦的箭，朝飞贼嗖地直冲过去。

突然——整个体育场里掠过一片诡异的寂静。风虽然还是那样猛烈，但一股不属于风雨的、熟悉地微弱寒意朝他袭来。他知道那是摄魂怪——他们曾在火车上有过一面之缘。

不行！

不可以！

不能受到它的干扰！塞德里克咬紧牙关，牙龈几乎咬出血来，加速向前冲。

相比之下，哈利的状态似乎更差。他在和塞德里克追逐金色飞贼的中途突然愣住了，然后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失去意识控制的方式直愣愣地向下栽去。

那不像是战术，

更像是——

晕厥。

赫斯提亚愣了一瞬，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控制扫帚过去想要接住哈利。她离塞德里克很近，所以在此刻，在偌大的赛场上，她里哈利也最近。

她拉住了。

巨大的冲力连带着她也向下坠。

她的手紧紧扯住哈利的胳膊，一边控制着扫帚保持自己的平衡，但一个正在成长的男孩的重量也不容小觑。再加上雨水无处不在，就像该死的润滑剂，哈利的身体向下滑，她的手从握住他的袖子滑到握住他的手臂。

一道怪异地感觉从掌心传来。

那种感觉像一道光从手传递到脑子，赫斯提亚手不受控制地一抖，哈利从她手中滑脱，重重栽下去了。

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身边传来尖叫声，或者还有什么其他声音，她什么都听不清了。

抓到了！

金色飞贼翅膀扑棱的微弱动静从已经冰透了的掌心传来。他的手已经完全被冻僵了，他花了好大一股劲才把手指收拢起来，完完全全地把那个小家伙拢在自己掌心里。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塞德里克将一口冰冷的空气深深吸进胸膛，带着狂喜转身，就看见赫斯提亚怔怔骑着扫帚愣在半空，再向下一点的地方，哈利摔在泥潭里。

他喊了比赛暂停（虽然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操纵着扫帚向下飞去，飞到赫斯提亚身边时，他才发现面前人的状态有多差。她脸色惨白，一只手向下垂着，以一种诡异的状态。他以一种近乎搂抱的姿势带着赫斯提亚落地，周边人尖叫着扑上来。

不远的地方是黑乎乎的摄魂怪。

霍琪夫人大步走上来，查看她的手臂，“快把她送到医疗翼去，她的手臂一定脱臼了！”邓布利多的脸色很差，似乎气坏了，他用魔法同样把赫斯提亚送上担架——即使她伤到的是胳膊——送进医疗翼去了。

人群围上来。安洁丽娜似乎原本想和赫斯提亚握手，但看着她那只显然不能再受一点外界伤害的手，拐了个弯，握了握塞德里克的手，“感谢狄塞尔，要不是她，那么高的高度……”她声音有点哽咽，“哈利会摔死的。”

伍德也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