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的解释显然并没有完全满足大家的兴趣，大家依旧急切地想知道在勇士没进入湖底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总是一遍又一遍地询问，这使得赫斯提亚脸色更差，人也更恍惚，好几次，她甚至被吓得一惊，像是谁掐住了她的脖子。但格兰芬多那两位“宝贝”看上去什么都没有，这使得赫斯提亚的风评变得怪异起来，也没人愿意再去问她了。

他们宁愿去听罗恩那个一周七天不重样的故事。

塞德里克更加自责。两人并肩坐在城堡外的一张椅子上，他用自己的袍子罩住她，捂得严严实实的。

今年春天有一场很严重的寒流，倒春寒使得那些刚刚感受到温暖的花一夜间冻死了不少。费尔奇不得不请斯普劳特教授分一些精力来帮它们施一些保温咒。

“魔法也带来一些好事情。不是吗？”塞德里克斗篷下的手轻柔地拍着赫斯提亚的背，就像他小时候做噩梦时妈妈做的那样。他们最近几乎没法在公共休息室里待，人们来来往往，即使那些怪异的眼神在塞德里克的反复解释和劝说下减弱了很多，但还是不太适合现在本就敏感的赫斯提亚。

塞德里克一句也没有问过。

人类是极其坚强的。又是极其脆弱的。

如果她愿意讲，那他永远是她最忠实的听众。如果他不愿，那他也会一直陪在她身边，陪她渡过这个难熬的寒冬，直到春天。

“……嗯。”过了好一会，斗篷下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声音。

塞德里克把脸贴在她的头顶。“……抱歉。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一定会告诉邓布利多校长申请换个人的。……或者，也许我应该等比赛结束再向你表白。”

这样她就不会一个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水底了。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的。我随时都在。”他说。

赫斯提亚默了一会，牙齿紧紧咬着舌头，良久，还是从他怀中抬起头来。

这几乎是这么多天他第一次看到她抬头。

“吻我。”

塞德里克像中了咒语一般被钉在原地，红色一瞬从他的脖子蔓延到头皮，几乎要冒出汽来，他红着脸吻住了他。轻柔地划过她的唇瓣，带着无尽的安抚。

“你是不是把舌头咬破了！”

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开。

塞德里克慌张地和她分开，想要让她张嘴查看她的伤势。赫斯提亚这才从混沌中意识过来，看着眼前人凝重的神色，慢慢地摇了摇头，又窝进他的怀里，制止了他想要带她去医疗翼的意图。

塞德里克的吻似乎真的起了作用，赫斯提亚的状态比前几日好了一些，看上去也更有精神了。她在庞弗雷夫人那里得到了假条，借此可以在穆迪教授地课上躲在图书馆里，直到大家下课。

“梅林啊！他真是……太可怕了。”刚结束一节黑魔法防御课的珍妮弗处于一种既开心于能学到点东西又觉得穆迪教授实在让人害怕的纠结之中。

“你还在看昨天那本书吗？”塞德里克温声问到，“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赫斯提亚点了点头。

塞德里克凑过来看她的书，她已经从意大利历史看到西班牙了。“我们假期……如果你愿意的话提娅。我们去西班牙、或者意大利旅游，好吗？”

赫斯提亚这次倒是没有拒绝他，而是缓慢地眨眨眼睛，“如果可以的话。”

塞德里克的眼睛亮起来，但随着平斯夫人看过来的眼神，他没出声，只是笑着在她侧脸上落下一个吻。

珍妮弗等会还有占卜课，先一步离开了。等到图书馆快关门的时候，二人也收拾好书包，慢悠悠地离开，准备夜巡。

塞德里克温声说着今天黑魔法防御课上发生的内容，就像第一关比赛前，她在帮他整理笔记那样。

路过一个拐角，他们隐约能听到皮皮鬼的声音从某个拐角位置传来，接着是韦斯莱双胞胎的声音。看样子，这几个“活宝”又再挑战费尔奇的“权威”了。

塞德里克无奈地笑着，随即二人转过一个十字拐角。

耳朵边上传来“嗖——”的破空声，如果是平时，赫斯提亚一定能灵敏地避开，但最近她的脑子实在有点跟不上反应，只感觉脸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到一边，头发被打散，狼狈地贴在脸上，黏腻的触感在脸上炸开。

是粪弹。

皮皮鬼尖声大笑着穿过墙壁飘走了，韦斯莱双胞胎一个急刹停在她面前，差点因为前面打仗时留下的水渍而摔个人仰马翻。

“韦斯莱！”塞德里克是真生气了，他眉头紧锁着，脸色铁青得看着面前两个红头发男孩，飞快地抽出魔杖用了一个消失咒，又取出手帕帮她擦拭，“我想你们知道粪弹在费尔奇先生的禁令上。出于级长的职责，格兰芬多扣去5分，希望你们下次不要再在走廊上追逐打闹。”

两个男孩也局促起来，没有反驳。他们保证！他们本来只想攻击皮皮鬼的！他们才不会用这种东西来攻击一位女士。他们站在她面前老老实实地道歉。

“我去趟盥洗室。”赫斯提亚终于开口了，她从刚刚就一直是那种面无表情的状态，没有怒骂，没有生气，甚至仿佛连疼痛都没有。说罢，她就垂着头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三个男孩在原地。

盥洗室里，一百个金色龙头同时打开，紫色的雾气在水面上弥漫。赫斯提亚反复大力地揉搓着右脸，直到那片皮肤已经红的不成样子，她才停下来，胸口上下起伏着，眼睛依旧空洞。

她在水池边坐了很久，任由滑腻的泡泡把她带进池子。四面八方都是柔软的、干净的泡泡。

直到她被一双手拉出了水面。

“梅林啊！”一个黑头发女孩的脸出现在她面前，那张脸十分柔和，黑色的眸子里乘着担忧的水光，她用手轻柔地抹掉她脸上的水迹，“你还好吗？是不是热水泡的太久有点头晕？”

是拉文克劳的秋·张。

“……谢谢你。”赫斯提亚说。

看着她没事，女孩笑起来，露出一个恬静的笑涡。“你没事就好啦！那我先进去了哦，你注意不要泡太久了~”

赫斯提亚点点头，女孩才转身离开了。

她在水池边又坐了一会，直到池子上的泡泡全都消失了，她才撑着身子从水里起身，换好衣服离开盥洗室。

门外，糊涂蛋波里斯雕像下站着一个高大的模糊身影，那身影动了动——是塞德里克。

“我和莱纳尔换了班，他很愿意帮我这个忙。我们回去休息，好吗？”他抱住她，黑色的身影投下，影子在灯光照射下完全笼罩住了她。赫斯提亚抬头，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塞德里克附身下来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赫斯提亚轻轻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