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安静地走在格里莫广场12号昏暗的大厅里,小天狼星和穆迪目光谨慎地看着她,但她似乎也没有任何与人沟通的意向。
无形的绳子捆在她手腕上。
赫斯提亚的目光落在脚尖前一点点的地板上。双手垂落在身前,十指合十扣着,为了离那些荆棘远一些,她的手已经十分习惯这个姿势了。她的步伐很小,仿佛有什么东西阻碍着她大步前进。
——昏暗的、漫长的仿佛走不到尽头的长廊,两边是绘满精致花纹的墙壁。人们从两边的门里探出头来,好奇又恐惧地打量着她,但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出声。走廊里只剩下两排脚步声,和锁链碰撞发出的“叮当”声。
是因为没有故事了吗?
海浪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哗哗”的水声轻柔的打在木板上
她们已经漂了这么久,久到它已经放映完它曾经看过的一切故事了吗?
那就随便放点别的什么吧。
把前面的故事再放一遍。
好吗?
厄里斯。
走廊终归有尽头。
门打开,却是斯内普的脸。
斯内普显然因为小天狼星不顾他的命令私自跑出去这件事情而相当生气,他黑沉着脸重重合上报纸,“我来取东西。”
没有人说话,斯内普这才发现赫斯提亚身上的反移形幻影咒,他的目光落在穆迪身上。
“你要取什么?”穆迪问。
斯内普用眼神看向赫斯提亚,“她的东西。”
“那你得等会,我们得先把她交给邓布利多。”穆迪回答他,支着腿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我的时间可不多。”斯内普冷冰冰地开口。
卢平安抚地拍拍赫斯提亚的肩膀,示意她先坐下。
小天狼星语气也十分冷硬。“如果你看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就不会觉得你那些无用的时间重要了。”
“无用的时间。”斯内普掀起嘴唇嘲讽道,“看来有些人觉得自己立下了赫赫战功。也许你抽空可以去圣芒戈和洛哈特交个朋友。不过——”他拖长腔调,“我很愿意听听你能描绘出多么壮丽的图景。”
“她被杀戮咒击中了。”小天狼星说。
四下寂静。
斯内普脸上出现了十分明显的错愕,卢平震惊地看过来,突然意识到她左臂那块流血的伤口已经完全恢复了,只剩下衣服的破损还昭示着她身上受过几处伤,剩下一切如初。
他的眼睛缓缓眨了眨。
“我想你还能听到自己说什么。”斯内普的表情变得严肃,眉头皱起来。
“他看得没错。”穆迪坐在长桌的一段,正常的眼睛眯着,魔眼也一直紧紧锁定在赫斯提亚身上,他的拐杖在地板上敲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相信邓布利多,但也许你对邓布利多隐瞒了什么。除了那小子,”他说的是塞德里克,“我从来没见过有谁能在索命咒下活下来。”
“而且在床上躺了一周。”小天狼星看着面前眼睛低垂的少女,他们说了这么久,她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仿佛索命咒的确带走了她的灵魂,但给她留下了一具可以独立生存的躯壳。
“他们曾经是男女朋友,我们也许可以认为是她在塞德里克身上动了什么手脚。”穆迪说。
当哈利拉着塞德里克扑倒在迷宫出口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带回来了一具尸体。但在一周后的圣芒戈,塞德里克灵魂完整地睁开了眼睛。
如同一个奇迹。
他们在说着什么,但她听不清。也许是她的命运,也许是别人的。也许会决定处死她,也许不会,也许会把她装在棺材里……
不对。
她现在不就在吗?
赫斯提亚轻微竖起耳朵,倾听“她”的命运。
细微的波动传来,赫斯提亚的眼睛动了动,一直紧盯着她的穆迪警觉起来,但她只是看向门口。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邓布利多逆光走进来,身后还站着哈利,还有一个同样身形高大的青年男人,正是从德国过来的阿利斯泰尔。
哈利有些兴奋,今天他也被带到这里,不是被隐瞒,而是可以加入他们的商议,但屋子里的气氛似乎……有点凝重。
熟悉众人的邓布利多自然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他的表情严肃起来。阿利斯泰尔则微微划过一丝疑惑。迟到了吗?
他飞快看了一眼手表。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向大家介绍了彼此。
穆迪看出这不是一个和邓布利多谈论的好时间,他看向小天狼星示意先把赫斯提亚先带到楼上去。小天狼星也明白主次,起身准备带他们离开。
阿利斯泰尔的目光落在赫斯提亚脸上。她现在十分有九十九分的不对。她不是应该上来和她行礼吗?这才多久,招呼都不打了?
他的眼睛眯起来。
“赫斯提亚。”他轻声念她的名字。
水雾一瞬全部散去了,赫斯提亚像只被惊吓的鸟儿,猛地抬起眼皮,她直挺挺地站起身,屈膝行礼。
“先生。”
阿利斯泰尔垂下眼皮看她,他的声音沉下来,偏头看向邓布利多,“你们做了什么。”
邓布利多的目光回到穆迪和小天狼星,“发生什么了?”
穆迪和小天狼星交换了一个眼神。
斯内普先开了口,“他们说看到了狄塞尔小姐在索命咒下幸存了。”
哈利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大了。
阿利斯泰尔和邓布利多显然多少都知道什么,目光在一瞬惊异后恢复了平静。
“你们对她用了索命咒?”阿利斯泰尔脸色黑沉。
“恐怕是在刚才的神秘事务司。”邓布利多说,“大家遇到了食死徒。”
小天狼星三言两语地讲述了事情经过。
男人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一点,微微抬起头,目光在几人身上巡视一圈。
“我不觉得他需要向你们解释什么。”他声音缓慢。
说着,他又换成德语低头看赫斯提亚,嗤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心。”
赫斯提亚轻轻抬眼看他,又垂下去,声音很低,“邓布利多先生希望我看好布莱克先生。”
“邓布利多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您说让我‘听他的安排’。”她的声音更低了,眼睛也垂下去。
阿利斯泰尔脸上的表情顿住了。
小天狼星等人听不懂德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屋里的一群谜语人。邓布利多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
良久,阿利斯泰尔的嘴唇动了动。“我说了和他当年一样的话,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