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提亚没说话,只是轻轻抬起眼皮看着他。“抱歉先生,是我处理不当……”
“赫斯提亚。”阿利斯泰尔打断了她,他下巴紧绷,深深吸了一口气。
赫斯提亚不再说话了。
也不再抬头看他。
“你想和他们说吗?”他的语气柔和下来。
“听您的吩咐先生。”
“如果你想,就留下来;如果不想,我可以把你带回去,你留在英国,或者和我回德国。”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诱导,没有倾向,只是单纯的询问。
赫斯提亚迟疑着抬头看他的眼睛,眼睛一眨不眨,想要看的更清楚些。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和他的语气一样,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你可以决定他。”阿利斯泰尔说,“完全地决定。”
赫斯提亚愣住了。她似乎有些无法完全分辨他的情绪,他脸上有很多她陌生的情绪,那些她从未遇到的情绪,这叫她一时间无法找到对应的回应方式。
她无措地转向邓布利多,老人也用那双眼镜下的眼睛温和地看她。
“我……”赫斯提亚张嘴,眼部肌肉因为困惑而不自觉地细微抽动,仿佛连说话的方式都忘记了,“我……我不理解。先生。”
“你可以完全地做选择。”阿利斯泰尔语气缓慢而郑重,“做你想做的事情。”
赫斯提亚眼睛眨了眨,“我可以留下来先生。我可以……我可以……向他们解释清楚,现在不是大家起内讧的时间。”她一边说,一边还不忘观察着他的神色,似乎他略表现出不悦,她就随时可以加上转折。
“别管内不内讧的。”阿利斯泰尔转头看邓布利多,又切换回英语,“我希望得到你的保证邓布利多。不能伤害她,不能让她做过分的事情,还有,如果她想要离开,你们不能阻拦她。……我希望塞拉菲娜没有信任错人。”
“我向你保证。”邓布利多说。
得到满意答复的阿利斯泰尔转过头来,目光又落在赫斯提亚身上。
“送我出去。”他说,“我想你们现在恐怕没心情聊别的,明天我会来拜访你,邓布利多教授。”
“当然没问题。”
赫斯提亚行了个礼,又向邓布利多行礼,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这间会议室。邓布利多没有阻拦,点头默许了。
小天狼星用冷硬的目光盯着邓布利多。
“小天狼星,你太急躁了……”声音渐渐弱下去了。
二人站在门口,阿利斯泰尔取出一个丝绒小盒子递给赫斯提亚,“里面是门钥匙,另一边在霍恩海姆庄园,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随时都可以离开。”
赫斯提亚又屈膝行礼。
“不用这么麻烦。”他说。旋即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又沉默着缓和下来。
他半侧着身子对她,眼神有些飘忽,微风轻拂,使炎热的六月也多了一份舒适的凉爽。
“Entschuldigung.”
对不起。
他轻声说。
赫斯提亚抬眼。
“……你现在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皮皮鬼在礼堂里照顾一年级新生。”阿利斯泰尔说。
“抱歉先生。”赫斯提亚垂下眼睛。
“塞拉菲娜当时没留下你的名字,还是邓布利多告诉我的,我当时觉得你用霍恩海姆这个名字入学霍格沃茨太麻烦了,就让邓布利多帮你取了姓。”他轻声说,“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其实赫斯提亚·冯·霍恩海姆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是吧。起码看起来像个纯血。
“或者赫斯提亚·狄塞尔·冯·霍恩海姆。”他停顿了一下,“当然,如果你想继续叫狄塞尔的话。或者你也可以自己想一个名字,随便什么。”
阿利斯泰尔眉头微微抬了一下,似乎不太情愿,但又想控制住自己。“也没什么问题。”
发白的阳光从楼宇间狭窄的隙洒下,落在女孩身上。草坪上满是蒲公英,已经结了白色的绒球,绒球上的种子密密挨着,一阵风吹过,它们就四散着寻找自己的归属去了。
“Alterius non sit,qui suus esse potest.”①赫斯提亚无声笑起来,“谢谢您。先生。”
阿利斯泰尔已经离开了,在一阵魔法波动后,格里莫广场12号的台阶上,只有她一个人。邓布利多宽厚地给予了她两条可被选择的路。
离开。
还是留下。
太阳一点点下沉,光线变得昏暗起来。一些蒲公英白色的小伞挂在她的袍角,她轻轻取下来,一阵风吹去,那把小伞就带着种子踏上了新的旅程。
她后退一步,转身回到了昏暗的大厅。
赫斯提亚回到会议室,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他们显然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而不耐烦。
屋子依旧昏暗而逼仄。
邓布利多左手边坐着斯内普和穆迪,右边是卢平、小天狼星和哈利。
依旧是昏暗的屋子,依旧是审判的她。
她抬眼看向坐在正中间的邓布利多,迈出左脚,在他对面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
邓布利多眼神中透出欣慰。
“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先生们。”赫斯提亚说,“我会告诉您一切您想要知道的。”
卢平把手边的茶推过去。赫斯提亚点头致谢。
“西弗勒斯,你那里还有多余的吐真剂吗?”穆迪问到。
对上邓布利多不赞同的眼神,小天狼星也表示认同,“这样大家会更确信,不是吗?”
“……这杯茶里没有吐真剂。”卢平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看向赫斯提亚。
赫斯提亚笑起来。
“Verum, sine mendacio, certum et verissimum.②我向您起誓,先生。”
“什么?”哈利没忍住,插了一句嘴,换来斯内普一声嘲笑。
哈利不说话了。
斯内普似乎意识到什么,眸光微动,视线落在面前“少女”恬静的脸上,他的嘴动了动,“真实不虚,永不说谎,必然带来真实。”
“她起了一个神灵的名字,这不意味着誓言就会对她有同样的作用。”小天狼星并没有被说服。③
“好了,那来说说,”穆迪不满地冷着脸打断他们的谜语,魔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绝不让一丝破绽逃脱,“你是怎么不受索命咒影响的。”
赫斯提亚头微微垂着,眼皮却缓缓抬起,露出一双异色的瞳眸。左眼的金色愈发浓重,仿佛可以流淌下来。
哈利愣了一下,眼里露出那种陷入回忆的神情。
“杀戮咒只对灵魂生效先生。我没有灵魂。”
?!
“活人怎么可能没有灵魂?”
“因为我不是个人类,先生。”
赫斯提亚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