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教的人是奥斯瓦尔多，而不是一个只会对着盈利报表露出好脸色的无赖。”

维莱尔的声音很平缓，带着被家族精心训练出来的平静。

仔细去听的话，还能察觉到他隐在声音里的细微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羸弱。

在和奥斯瓦尔多的谈话过程中，他久违地感受到了负面情绪。

他缓声否定了自己先前所作出的一切决定，也否认了奥斯瓦尔多·施耐德这个人，以及他所带来的一切内容。

他粗暴地将这段谈话的主人公划分到了无法修正的范围里。

但这样委婉的提醒方式注定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才能被完全理解。

最起码此刻的奥斯瓦尔多并未能够完全参透这句话背后的真实含义，他将那句话误认成了和解的信号。

“如果这种想法能让你舒心一些的话，我不会否认这个称谓。”

显然，有人并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像个无赖。

这句话像是没有任何缓冲时间的信号闸，生硬地、强势地将维莱尔拦在了原地。

原本已经平稳下来的情绪内核又一次沸腾起来。

维莱尔转过身，叫了一声：“奥斯瓦尔多·施耐德。”他的声音因悲伤与愤怒而发颤。

在奥斯瓦尔多有些疑惑的眼神中，维莱尔没有任何犹豫地抬起攥成拳的手，毫不留情的对着那张脸重重的砸了下去。

“你就是个混蛋，无可救药的人渣！”

奥斯瓦尔多下意识地想躲，但在看到维莱尔怒火中烧的眼睛时，他的动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迟缓，让那一拳结结实实的砸了下去。

铁锈的气味瞬间从奥斯瓦尔多破开的嘴角流出，异常的甜腥味滑进了他的口腔。

维莱尔死死地拽着眼前人的衣领，被精心打扮过，能立即走上领奖台的精美服装在他的手中发皱。

象征着公司职员的格菱纹路被扭曲成了怪诞的形状。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这种毫无情感的决断、这种没有一丝忏悔的话语。

奥斯瓦尔多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次停顿，都像是一块满是油脂的木柴，填进了名为维莱尔的愤怒熔炉中。

心脏因过载的情绪而急速跳动，大脑发麻的维莱尔不记得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大概是一些在幼时会被礼仪老师板着脸训斥上半年的脏话。

不，这个数量估计会被训斥上一辈子。直到那位严肃古板的老者说不出话才会停止。

那些掺杂着多个星系的俚语和方言的词汇，精准地被联觉信标翻译进奥斯瓦尔多的耳中。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维莱尔如此狼狈的一面。

他的身体在发颤，手上还沾着血。

奥斯瓦尔多垂下眼，看向了那只拽着自己的领带，血液残留量完全不正常的手。

刚才那一拳，受伤的人不止一个。

他刚想说些什么，但在开口时扯到了嘴角的伤口，于是先开口的那个就成了维莱尔。

极端的愤怒过后，只留下了一地的茫然。

不想再对着这张脸再说些什么的维莱尔松开手，顺带抹掉了关节上的血迹：“权限卡是我自己拿的，别为难你的秘书。”

“放心，我不会这样做的。”奥斯瓦尔多心想：维莱尔总是这么贴心，贴心到让人生不出一点气来。

他们之间还能正常地沟通，那也就意味着刚才发生的小矛盾已经被解决了。

公司里的人都是这样，就算恨不得对方下一秒去死，却依旧能笑呵呵地打招呼。

所以他理所应当的认为维莱尔也是这样。

奥斯瓦尔多按了一下嘴角的伤口。

开裂的地方开始发痒，让人忍不住想要舔舐。

溢出的血丝被他卷进口腔，化作一场腥气的离别宴。

刚才让他别为难秘书，是维莱尔在离开这间办公室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