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星系奴隶市场。
“小子,在我买下你的这段时间里,你到底做了什么?”
站在一尊手托天平的蒙眼女神像前,刚从自己手下那里听完消息的奴隶主面带犹疑,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新买回来的金发奴隶。
除了那双特别的眼睛外,他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同寻常。
可就是这个人,在手上没有任何武器的前提下,用绑在手上的锁链绞死了34个奴隶,成为了那场斗争中唯一的赢家。
那一场比赛让他的前任主人赚得盆满钵满,也为他的死亡划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市场上的绝大部分人认为凶手是眼前这个金发小子。
在这里,奴隶对着主人露出獠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除了小部分新手,在这里,用他人生命当赌注的商人自然也做好了把自己的生命当作赌注的觉悟。
人们总是爱看这种掺杂着各种不平等的血腥戏码,同时渴望、或者说期待着这只金色凶兽被驯服的过程。
一个主人的命不够,那就再来一个。
他只要还待在这里,早晚都有被死亡驯服的那一天。
因此,即便这个奴隶有杀死主人的嫌疑,他的二次售卖价格依旧居高不下。
在身后奇物的指引下,奴隶主冒险买下了这个颈侧被刻录着编号三十五的奴隶。
可还没等他把人调教好,就有大人物指名道姓的要见他。
奴隶主不确定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奇物。
雕像手中的天平依旧稳稳地沉在了靠近他的那一侧,那代表着这笔生意他依旧有得赚。
这东西是他第一次做生意时淘换来的一个毁损奇物。
经由他的修补,原本应该代表公正与律法雕像变成了纯粹的称量工具。
同一类货物,它能判断出哪一个的质量更好。
在两个截然相反的选择中,它能选出损失最小的那一个。
就算是写在纸上的同一种理论,它也能衡量出哪一个要更为简洁优秀。
就是靠着这个,他一步步在奴隶市场上站稳了脚跟,握住了部分话语权,成为了这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现在,他开始怀疑这个奇物的判断了。
那些大人物到底是什么脾性,他比谁都要清楚。
来上这么一遭,有没有的赚,还真不好说。
不赔出去点东西就已经是皆大欢喜了。
可这个奇物,居然说他依旧有的赚……
相较于奴隶主隐在面下的焦躁,被问话的对象要轻松得多。
他的回答有点哑,还带着几分湿热的腥气。
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从伤口里钻出来的一样。
“如你所见,我一直待在牢房里,什么都没做,先生。”
站在牢门后的人抬了抬手上的锁链。
灰黑色的锁链只有铐在腕上的那部分还保留着原色,其余的地方早已盖上了一层锈红——
那是上一场搏斗中留下的,早已干透了的血。
意识到自己刚才这个问题有点蠢的奴隶主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他抬起下巴,绷着一张脸,做出一副主人的姿态,故意叫出了那个称呼:“三十五号,管好你的嘴,有人要见你。”
“会是谁呢?”
来找他的人究竟是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的仇家,还是他期待已久的,站在赌桌另一端的参赛选手?
站在牢里的人抬起了头,缓缓勾起嘴角,看向了牢房外的世界。
走廊上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声。
踏下去的声音很稳,抬起的力道恰如其分,听起来像是一把符合标准生产的规尺。
随着脚步声逐渐放大,被人放在大理石基座上的蒙眼女神像前多了一道陌生的影子。
那道影子不似自己般低矮,低下头去看,只能看到一个被光照压低的形状;也不似奴隶主的粗壮,以至于单看影子倒是像一尊被风留在荒漠里的巨石。
它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刚好是一个人的形状。
一步、两步……
那道影子离他越来越近,人也是。
半分钟过后,他看清了奴隶主口中要见自己的人究竟是谁。
浅色的衣服,身上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灰色调的长发。
他快速提取出了这个人身上最为鲜明的特征。
这个发色让他想起了家乡裸露在地表的岩石。
即便是毫不起眼的颜色,磨掉外壳后,也能看到内里闪耀如灵魂的宝石结晶。
他曾找到过一颗,但在不久之后就被人夺走了。
而现在,他很快就能拥有第二次接触那颗宝石的机会。
观察,是进行谈话的第一步。
跨越星海,从庇尔波因特来到泛星系奴隶市场的维莱尔正站在那个损毁奇物身前。
那两个天平的影子倾斜在地面,斜长的形状为他的影子添上了一对自由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