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把他带回星际和平公司吗？

担心卡卡瓦夏会成为第二个奥斯瓦尔多的维莱尔犹豫了。

但……

如果带他回去的是别人，说不定会更糟。

在自己身边，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面对难以两全的事，维莱尔露出了一个近乎迷茫的神情。

精准捕捉到这一点的卡卡瓦夏开口了，他说：“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先生。”

“在你来的那个地方，是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都是可以被交易的对象？”

“……”维莱尔沉默了。

他很想反驳，但他翻来覆去把有关公司的记忆翻了个遍，翻出来的所有事都在向他证明卡卡瓦夏说的对。

在公司，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供交易的存在。

职位的晋升要用资历与能力来交易、信任的获取要用真心与付出来交换、资源的置换则需要价值与商谈来衡量。

是的，在星际和平公司，人情、利益、未来……

一切的一切，都是可被交易的存在。

只要能拿出足够的筹码，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维莱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么——”

卡卡瓦夏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提出了自己的交易条件：“需要多少钱，才能买下你对我的偏见？”

“你说什么？”初出茅庐的交易员维莱尔愣住了，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个人说他要买下……偏见？

真是惊世骇俗的说法。

“是的，先生，你没听错。”

“我不知道你在为了什么感到顾虑？”卡卡瓦夏坚定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主张，“是我的身份，还是我的血脉？”

“既然一切都可以被交易，那么——”

“我需要花费多少，才能买下你对我的偏见。”

“让我能以一个交易对象的身份，平等的同你交流。”卡卡瓦夏真切的提出了自己被迫丢失，但想要重新找回来的东西作为交易的内容。

“为此，我愿意付出我的部分未来。”

未来，一个满是无限可能的词语。

人们在过去播撒下的一切因果，都将在未来取得收获。

这句话往好处想，是一笔回报无限大的投资，但要是往坏处想，就是一笔不知道能不能收回来的烂账。

这是卡卡瓦夏第二次说出这种话了。

上一次，他给出的价码是自己一半的身价——三十枚塔安巴。

一个相当低廉的价格。

没法提高生活质量，但能买下半个奴隶。

卡卡瓦夏曾想用这个数额来赌上一局。

但他失败了。

没有输，也没有赢。

让他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他的身份。

身为财产的卡卡瓦夏本身就是筹码，而筹码，没有资格成为持有筹码的人。

这一次，在面对维莱尔时，他又一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被他放在天平上的砝码比上次重了许多，他渴望得到的，也比上一次要多很多。

唯一的变数，就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

他会答应吗？

卡卡瓦夏看着维莱尔，目光热切，让人难以忽视。

“这可是一场豪赌，你确定要用未来换取能下注的筹码？”

维莱尔同样看了过去，那双眼睛里的野心像是正在经历春汛的河流，毫无保留的流淌出来。

“即便我没有公开筹码，你也不知道你会获得什么奖励，但你依旧选择赌下去？”

“是的，我愿意这么做。”卡卡瓦夏的声音坚定又坦然，无论是什么结局，他都愿意接受。

听着那声音，维莱尔忽然笑了。

面前这个人，和奥斯瓦尔多一点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