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骗我?”她难以置信地问。
“我本想着……”司城歧风轻声解释着,“只要司城圣山死了,我就能随意搜查他的地方,就算找不到彻底解开蛊毒的解药,至少能找到那些他每个月都会给我的药丸。我只需要雇药师复制。”
希望彻底破灭,夏林儿绝望地摇着头:“可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怕你担心解药,动起手来缚手缚脚。”
“可你不该骗我!”夏林儿含泪控诉。
司城歧风一阵心痛,他点了点头,低声说:“我不该骗你。”然而,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编造同样的谎言,因为他实在不知道除了欺骗之外,别的能让夏林儿消除疑虑的方法。
“你还骗过我什么事?”夏林儿问。
天知道他还骗过些什么,撒谎是为了便捷罢了,如果他需要费劲把说过的谎话全记在脑子里,那就本末倒置了。然而面对夏林儿的质问,他还是斩钉截铁地回答:“再没有了。”
夏林儿已陷入深深的绝望,她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如此天真,竟会相信那种说辞:那个魔鬼怎么可能允许司城歧风有一丝得知解方的机会?之前的她对此竟然没有一丝起疑!如今,司城歧风根本不知道解方,那就意味着半个月后的三月初一,他还是要面临死亡威胁,他依旧无法从司城圣山的魔爪下逃脱。
本以为有了司城圣山的血就能替司城歧风解蛊。
本以为他们可以脱离魔鬼的禁锢,从长计议。
本以为她能凭一已之力救司城歧风脱离痛苦。
结果,这都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全是她的幻想罢了。
半个月后的三月初一,他们该怎么办?
夏林儿无助地紧紧抱住司城歧风,恸哭起来。
司城歧风可真没想到,同样是夏林儿扑在自己怀里哭,自己的心境竟能与刚才截然相反。刚才的他有多欣慰,此时的他就有多心痛。
“没事,”他强作欢笑地宽慰,“至少我有了这几日的自由,过后大不了我再回去,他终归会给我解药的,就像上次那样,我会活着,我们还是有机会。”只不同的是,这次那个魔鬼不知会拖多久才肯拿出解药。与七弦蛊不同,七弦蛊有明确的时限,十二个时辰七弦尽显之时若不彻底拔除立死,但百味蛊,那可是没有时限的。
司城歧风想到这里,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似乎感觉到了司城歧风的恐惧,夏林儿忽然镇静下来。她从司城歧风肩头起身,眼神已变得坚定。“这次不一样,”她说,“这次我们有时间,今日十五,还有半个月,我们可以找出办法扳倒那个魔鬼。”
司歧歧风心里全然没有半分认同,但他不忍心打破夏林儿仅有的这一丝希望,只是问:“你有什么计划?”
“首先,”夏林儿说,“我们要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点的地方。”
那就是暂时没有计划了。司城歧风并不意外,顺从地任由夏林儿将自己扶起,接着往前赶路。
显然,那些横冲直撞的虞阳子弟确实混淆视听,帮了他们大忙,夏林儿背着司城歧风直跑到日头西偏也没有遇到任何麻烦,甚至顺便在山林里逮到了一只野兔。
担心夜晚生火容易暴露,夏林儿趁天黑前停了下来,将兔子洗剥干净,架上火烘烤。司城歧风靠着树干坐着,新奇地看着,不无钦佩地说:“看不出来你还会干这个。”
夏林儿闻言不由愣了,她儿时在山里居住,常常看爹爹这样处理猎物,因而做起来不算困难。然而,爹爹早已被……
她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这有什么奇怪?我在清灵阁也是要烧火做饭的,和你公子哥不一样。”
司城歧风没有否认,司城家自然不缺仆役,就算在外面办事,也有夜士操心吃食的事,遇到极端情况夜士也弄不来吃的时,他也不用费心,直接饿肚子了事。
但他明显觉察到了夏林儿的迟疑,甚至似乎能感受到夏林儿心中所思。
“我这种饭来张口的公子哥可真罪该万死。”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夏林儿不语,看烤兔肉火候已足,将兔肉从火上取了下来,正想掰条兔腿给司城歧风,忽然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