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借着落日的微光在树林里穿梭,司城歧风万分庆幸地说道:“还是林儿姑娘有远见,那日在崖壁的坑洞时阻止我把易远广的遗骸扔下去,现在或许就是易远广的英灵帮忙,才让我们碰上了这个薄大夫。也多亏没把骸骨弄下去,才留下了易远发杀人的证据,没准日后这个薄大夫还能与我们合作。”
夏林儿若有所思地站住了脚,问:“司城圣山的人一定也在抓捕她,你觉得她能活着走到易玄山庄吗?”
“肯定可以,”司城歧风毋庸置疑地说,“这可不是个一般人。”
夏林儿轻轻点了点头,犹豫着说道:“我有一个险招,尤其对你来说很冒险。”
司城歧风原本黯淡的眼神早已回复了往日的光。“我猜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他已猜到夏林儿心中所想,“我们也去易玄山庄。我只有半个月,时间紧迫,也只有险招能试一试。易远发这只老狐狸不敢出手,我们就逼他出手。况且对我来说易玄山庄真算得上是个好地方,我早就想再去转一转了。”
夏林儿自然明白司城歧风的意思,想起曾经两次在易玄山庄与司城歧风不期而遇的经历,心想:确实算是好地方。
有了明确的目的地,两人赶路时总算有了明确的方向,只是不敢走大路,仍只在野林子里穿梭,好在天岭不远,又是熟知的地方,不至于迷失方向。刚进入天岭边界,林子里突然响起一缕悠扬的鸣响,激得人莫名心慌。
司城歧风立刻拉着夏林儿加快了脚步。
“怎么了?”夏林儿问,“这鸟叫声有古怪吗?”
“不是鸟叫,”司城歧风答,“是司城圣山的杀手在召集人手,我们被发现了。看来他们也猜到我们会去易玄山庄,正在这里搜寻。虽然平日都是他们怕我,但如今我这胳膊不济,恐怕有些对付不了。”
经过一道溪水时,夏林儿舀起一捧水,泼到了自己身上。
司城歧风疑惑道:“你把自己淋湿做什么?”
“为了让我的肌肤更敏锐,”夏林儿答,“这样我才有办法使出真正的迭氏剑法。”
司城歧风紧紧皱起了眉头,曾让自己想破脑袋、几乎练废胳膊也没参悟的那半套剑法这时又在他脑海中蠢蠢欲动,他似乎隐约有了灵想。
这时,周围的树林发出窸窣的声响,两人同时站住了脚。
司城歧风环视一周:毫无悬念是司城圣山的人,除了熟知的夜培、夜焕、夜星和夜青,还有四张生面孔。——司城圣山养的狗真不少。
“少主,”为首的夜培先开口了,“属下们来接少主回去。主人说,只要少主带着迭家小女回去,便既往不咎,就连少主身上的百味蛊,主人也会替少主彻底去除,从今往后,少主不必再受蛊毒啃啮之苦。”
司城歧风冷冷一笑,道:“跪下再说话。”
夜培不由得膝弯一软,险些当真跪了下去,他瞥瞥夜焕几人,那一对对膝弯也堪堪挺直,冷汗转瞬间冒了出来:这怪物若是平日的状态,就在他们迟疑的这一息间,怕是已有几颗头颅落在了地上。
虽然这怪物连受几日折磨,还被拗断了右臂,他们却也不能掉以轻心,此时若下拜行礼,无异于作茧自缚,况且还有个迭家小女在侧。
“少主恕罪,”夜培整顿思绪,回道,“待少主回去之后,属下们必向少主请罪。”
“你好大的胆子,”司城歧风冷笑道,“竟敢找借口对我无礼。——夜焕,你也这样大的胆子吗?跪下。”
夜焕方才还能勉强管好自己的膝盖,此时被点名,双膝竟自动打弯,直直跪在了地上。他慌忙口呼:“属,属下向少主见礼,请少主随属下们回去!”
夜星、夜青见状,唯恐落了人后,跟着低头跪倒,说道:“请少主随属下们回去。”
司城歧风阴鸷的眼神又扫过那四张生面孔,这四人虽不曾与司城歧风共事,但也深知眼前的人是主人颇为倚重的少主,见夜焕几人跪倒,便不由得动摇。四人又想司城歧风到底折了惯用手,在他面前跪一跪想来坏不了事,总好过被记上一笔日后算账,于是也先后单膝跪地。
“把狗名报上来。”司城歧风说。
四人行礼道:“夜银、夜泞、夜植、夜熔,见过少主。”
司城歧风再次望向夜培。
夜培在此情景已站不直了,跪倒道:“少主恕罪,请少主随属下们回去。”
“呵呵呵呵……”司城歧风阴笑起来,连一旁的夏林儿都冒起了鸡皮疙瘩,她没想到这个整日嬉皮笑脸的登徒子竟能有如此威压。
突然,司城歧风一掌劈在夏林儿颈项。夏林儿不防,顿时两眼一黑,晕倒在司城歧风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