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们两个,”夏林儿肯定地说,“我们从易远发那里得到消息,你给司城圣山下的慢性毒会在子时发作。这毒虽然效力尚弱,但确实帮了大忙,只可惜那个魔鬼老奸巨滑,我们还是着了他的套。——司城歧风会参与也一点不奇怪,他这一身伤就是拜司城圣山所赐,你既肯以身犯险施毒,想必是知道那个魔鬼的真面目,那种魔鬼就算众叛亲离也没什么奇怪,不是吗?”
薄漪听到“易远发”三个字时眼神微微一亮,问:“你们……也是和易庄主一起的?”
“没错,”司城歧风答,“要不是易庄主向我们传递消息,我们又怎敢轻易对司城圣山动手?不过我很好奇的是,不知易庄主是从哪里请来了薄姐姐这样的能人?”
薄漪犹豫了一会儿,答道:“易庄主是我全村的恩人。”
司城歧风与夏林儿交换了个眼神,都有些出乎意料——易远发竟然是那种会予人大恩的人?
“愿闻其详。”司城歧风道。
“我的村子在很远的北方,你们必然是没听说过的,”薄漪显然还存着戒心,只轻描淡写地说道,“五年前一场疫病席卷了村子,村民惨死过半。我们村子其实医家不少,我薄家也是世代从医,然而大家都束手无策,我爹废寝忘食医治病患、查阅医书,终于发现岩莲对疫病有奇效。然而岩莲难得,而且生长在悬崖岩壁上,许多人在搜寻岩莲的过程中摔死了,其中也包括我爹,我娘也在不久后染上疫病亡故。
“整个村子都陷入了绝望,这时易庄主在游历途中路过了我们村子,他不顾染上疫病的风险,留在村里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替村民采来足够岩莲,村里的人这才活了下来。”
薄漪说完,轻轻叹了口气,似乎还停留在当年的惨烈之中。
三人沉默了一阵,司城歧风问道:“当初游历到你村庄的易庄主,是易远发,还是易远广?”
夏林儿也道:“就我所知,易家喜爱游历的那个,是易远广吧?”
“正是易远广易庄主。”薄漪答。
司城歧风和夏林儿两人又对望一眼,司城歧风的嘴角已勾起了一个荒唐的笑来:“但是,你却向易远发报恩吗?”
“易庄主救了我全村的人,我向他亲兄弟报恩有何不可?”薄漪皱眉问。
司城歧风终于忍耐不住地呵呵呵呵笑起来,笑得紧紧捂住牵痛的右肋弯下了身子。
“薄姐姐怕是搞错了,”夏林儿解释道,“易远发可不是你的恩人,恐怕还算是你的仇人。”
薄漪冷下了脸,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薄姐姐以为易远广去了哪里?”夏林儿道,“如今易玄山庄的庄主为什么变成了易远发?”
“天下人皆知易庄主又远走云游去了,才把易玄山庄交给了他的亲弟弟。”薄漪答。
夏林儿摇了摇头,说道:“天下人还道司城圣山作为剑宗宗主德高望重,作为两个儿子的父亲宠溺次子,事实却又如何?薄姐姐,你所听到的并非事实,你的恩人易远广早已被人杀害,他没有云游远走,遗体就留在易玄山庄。”
薄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像纸一样的白,她立刻愤怒地反驳:“胡说八道!易庄主这样神通广大的人,哪能轻易被人杀害!”
“是不是胡说……”司城歧风终于笑够了,捂着右肋直起了腰,说道,“你去易玄山庄一看便知,易远广的遗体至今还未入土为安,就在红枫岭北面崖壁的一个坑洞里。这是我们在机缘巧合下偶然发现,现在薄姐姐你算是这世上第三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了。等见到了易远广的遗体,那么凶手是谁你想来也就有定论了。”
“你们的意思是,”薄漪难以置信地问,“凶手是易远发?”
司城歧风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夏林儿答道:“没错。”
“不可能!他们是亲兄弟,易远发为什么要杀易庄主?”
司城歧风再次耸了耸肩,说:“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夏林儿道:“易远发成为易庄主之后修建山庄、承办武林会事可谓不亦乐乎。”
薄漪愣了半晌,又问:“你们难道不是和易远发一伙的吗,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种话?”
“我们和易远发,不过是因为有着共同的敌人而互相利用罢了。”司城歧风说着还朝薄漪眨了眨眼,“与其替易远发这个小人隐瞒,还不如让人美心善的薄姐姐早日得知真相,只盼姐姐不要再被那个小人利用,甚至哪天还搭上性命。”
薄漪沉默下来,显然一时还无法信服。
司城歧风扶着树干站起了身,又说:“我们现在就分道扬镳罢,姐姐装扮的功夫也是一绝,不会被司城圣山的杀手认出来,但若和我俩凑在一块儿那就反倒不安全了,只是要辛苦姐姐再吃几天野菜,祝愿薄姐姐早日走到易玄山庄得见你村子的大恩人。”
夏林儿搀住司城歧风,也对薄漪说道:“薄姐姐日后若有心替你的恩人报仇雪恨,我有机会必定助你一臂之力——我也有笔账要跟易远发算。”说着搀着司城歧风离开了,独留薄漪在原地震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