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司城歧风道,“我没有那么傻。我想毁掉的是司城圣山,可不是司城剑宗。在天下人面前揭穿那个老匹夫,把整个司城剑宗也一并赔进去?我可没打算这样做。”
“那等易远发召集了各大家族、门派,你如何应对?”
司城歧风狡猾地一笑:“我也不知道。”
“嗯?”
“不过我不需要应对,”司城歧风接着说,“司城圣山根本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早就已经部署行动,今天不见常圆回去,更会让他警觉,易远发的信函根本发不出去。”
夏林儿稍稍放心,问:“他会怎么做?”
“他的惯用伎俩,”司城歧风带着厌恶说道,“派他那帮见不得光的走狗在附近监视,易远发的人一旦走出庄门,就会被他们截杀。在易远发还喜滋滋等着回信的时候,他的信早就到了司城圣山手里。接着,就是他更爱用的伎俩——暗杀。以前,这种事情他会交给我来做,但现在,恐怕只能交给他的头号心腹了。”
“他的头号心腹?”
“叫作鬼夜,”司城歧风解释道,“一条又干又瘦又阴森的狗,出手阴险,轻功奇高,只要你见到他,你马上就能认出来。”
“我们不提醒一下易远发吗?”夏林儿又不由担忧,“毕竟,在打倒司城圣山之前,他是我们的盟友。”
“不用替这个易老二担心,”司城歧风说,“易玄山庄不是简单的地方,鬼夜想要暗杀他,一来未必是对手,二来也摸不对路径。暗杀不成,易老二却发现回信迟迟不归而起疑心,司城圣山多半就要亲自出马了。我们要做的就是趁他们两败俱伤时扳倒那个老匹夫。”
“既然暗的不行,”夏林儿想了想说,“那司城圣山或许会明着强攻过来?易玄山庄私藏了畏罪潜逃的叛逆之子,六弟子常圆带领剑宗弟子来要人却迟迟不归,这正好给了他出师之名。”
司城歧风鼓掌道:“林儿姑娘聪明,对司城圣山来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他需要尽快解决易远发这个麻烦。如今暗招没法快速见效,老匹夫恐怕真得用明招了。”
“到时你我想必也不会轻松。”
“所以林儿姑娘快趁现在多歇歇罢,”司城歧风指了指床,“昨晚一夜没睡,这会儿一定困了。”
夏林儿一愣,看了看房里的床,这才意识到这里只有一间客房。
“你更该歇,”她说,“你还受着伤。”
“大白天的,我哪有资格歇着?”司城歧风指指外头,“我不得抓紧练练我的左手去?”看夏林儿皱起了眉头,他又坏笑着说:“莫非在这陌生的地方,林儿姑娘非得我陪着才敢睡?那我是义不容辞。”
夏林儿叹了口气,知道司城歧风这是故意讨嫌好教自己赶紧将他赶出去。
“你不必激我了,”她说,“我睡就是,晚点你我再换过来。你千万小心你的伤。”
“林儿姑娘只管把心放肚子里。”
夏林儿确实又困又乏,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夏林儿下了床,来到外间,只见司城歧风还在练剑。左手握剑的少年身法灵动,左手剑已行云流水,好似天生就是个左利手似的。
夏林儿不想扰动他,立在门侧静静看了许久,越看心里越是惊奇,想:昨天晚上他还只能用骨折的右手使剑,为什么眨眼就把左手剑使得这般熟练?
这时,司城歧风收了剑,回过头来笑着问她:“好看吗?”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脸庞虽显清瘦,但已回复了昔日的神气,漂亮得叫人心口微微发紧。
好看,夏林儿的胸膛里有些小鹿乱蹿,实在是好看的。
但她只是故作镇定地走过去,问道:“你的左手,为什么这么快就这样熟练了?”
“那要谢谢那些易家弟子了,他们练剑的时候真是用心得很,让我把一招一式都看得明明白白。”
夏林儿想起司城歧风确实是在观看易家弟子练剑之后,才突然能够流畅地使出左手剑,她仔细回想着那些易家弟子演练双剑时的模样,却实在想不出其中窍门在哪儿。
司城歧风看出夏林儿的疑惑,取来夏林儿的佩剑,连同自己的剑一并递到夏林儿面前,说道:“林儿姑娘可还记得一招半式?”
夏林儿自然是记得一些的,她接过剑,左右手各持一剑,学着那些易家弟子的模样,略比划了两招。她本从未使过双剑,但此时凭着印象里的样子也能勉强使出其形。
“使得好。”司城歧风赞了一声,然后取下夏林儿右手中的剑,说,“林儿姑娘单用左手,再试试剑招里的左手剑?”
右手中的剑一被取下,夏林儿顿时无所适从,左手比划来比划去却再也比划不出刚才的动作。
“同样的招式,不过是单使左手剑,林儿姑娘怎么就使不出来了?”司城歧风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