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克旻此时已处理好那三名剑宗弟子，返了回来，听到司城歧风的话，反问了一句：“寒家的化冰剑？就是那个能化水成冰的化冰剑？”

“正是。”司城歧风答。

易远发的脸上现出了一丝不可思议。桑川寒家内功独特，行剑时能将足以化水为冰的寒力逼入剑体，使剑气寒光凛冽极具威慑。武林中各种剑法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以内力见长的剑法也不在少数，但寒家这种以内力化作肉眼可见之形的剑法，却是独一份。

司城歧风若能使出，那确实辨识度极高，没人能够否认。

然而，以内力化形又谈何容易？所以寒家的化冰剑非常难练，就算是族中人能融会贯通的也不多。寒家是在三年前覆灭，那司城歧风得到寒家剑谱的时间也仅短短三年，难道就已练成？

“三年前的寒家，也是司城圣山所为？”他缓缓问，“而你已经练成了寒家的化冰剑？”

司城歧风勾起了嘴角，司城圣山觊觎寒家独特的剑法，故技重施将寒家灭门，但真正得到化冰剑的剑谱之后，却又觉得化冰剑华而不实，弃如敝履。

偏偏，他司城歧风喜欢化冰剑得很。

司城歧风拆下捆缚住右臂的绷带，略活动了下筋骨，道：“不如，我使给易庄主瞧瞧。”

他左手握剑，右手捻个剑诀，先舞了个剑花，屋中顿时有股寒意隐约升起。紧接着，他使开一套剑法。屋中的寒意愈来愈烈，司城歧风的剑也逐渐布满冰晶而寒气逼人。

寒家虽已在三年前灭门，但夏林儿也听说过化冰剑的大名。然而，直到此时见司城歧风使出，她才真正感受到这武林中独一无二以内力化形的剑法带来的震慑。

司城歧风这时飞剑刺向了桌上的茶壶，剑身刺碎茶壶钉在了后面的墙上，剑身上的茶水还未来得及滴落便化作了冰棱。

一时间谁也没有出声，只听得剑身“嘤嘤”颤响。

易远发此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又是惊叹又是发笑：司城圣山，你这是生了个什么儿子！

司城歧风收了招，望夏林儿一眼，然后道：“易庄主，是时候仔细听听司城圣山的所作所为了。”

*

夏林儿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彻冷的雪夜，她趴在刺骨的雪地里，犹如身坠地狱。她拼命想要保持清醒，但司城歧风毫无波澜的叙述却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拉回那个地狱。

虽然，褚家、涂家这些事她都曾知晓，但此时亲耳听到其中的细节，感受可完全不一样。

终于，司城歧风停了下来，屋子再次陷入长时间的沉寂。

即使是曾作下弑兄勾当的易远发也不免震惊，虽然早知道司城圣山绝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没想到这人能做出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

“如果，”最终，还是易远发打破了沉寂，“当着全武林的面，你还敢这样说吗？”

司城歧风耸了耸肩，说：“有何不敢？我迫不及待想要在天下人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

“好！”易远发道，“我现在就修书发往各大家族门派，教他们来易玄山庄一聚，到时，司城世侄，你可不要打退堂鼓。”

“易庄主放心，”司城歧风道，“我根本无路可退。”

“好。”易远发又说，“司城世侄伤得不轻，想来这时也倦了，就让犬子先带司城世侄与夏世侄回院休息。”

易克旻打开了屋门。

司城歧风望向夏林儿，夏林儿点了点头，两人便随着易克旻走出了会客厅。

夏林儿冷不丁回头望一眼，只见易远发立在那具胸口有个血窟窿的尸身旁，正阴沉着脸对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夏林儿突然一阵毛骨悚然：这场景实在太眼熟了。

两人随着易克旻回到原先那个僻静的院落。夏林儿关上门，一把抓起司城歧风的手，将他拉到里间，不安地说：“易远发恐怕已经起疑了。”

司城歧风还在回味手上夏林儿的余温，故作严肃地问：“起疑什么？”

“易克柄的死，”夏林儿道，“今天常圆的死法和易克柄一模一样，易远发必然已经起疑。”

司城歧风皱了皱眉：“我倒把这事给忘了。”

“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司城歧风略一沉吟，说道：“可惜，他现在动不了我，今后也没有机会动我。”

夏林儿摇了摇头，显然并不认同：“恐怕当你在天下人面前揭穿司城圣山的那一刻，易远发就要对你出手。你可曾想过，司城圣山的那些事，你大多有参与，等到你说出真相，再加上易远发作祟，你还有可能全身而退吗？——你真的打算用这种方式揭穿司城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