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渔家傲,卢家草场,地下石洞迷宫。
“阿谢!阿谢!你醒醒啊!呜呜,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谢邀费劲儿地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马小福涕泪纵横的脸,夹杂着半哭半叫的鬼哭狼嚎,衬得一边韩席面无表情的脸竟让谢邀看出一丝不耐烦来。
“马少侠,您可闭上嘴吧。”谢邀动了动胳膊,发现右臂使不上力,只好左手拽住马小福,勉强坐了起来。
马小福用袖子擦了擦鼻涕,但却蹭了一鼻子灰,加上数道泪痕,竟有点像只小黑狗。他扶起谢邀靠在自己身上:“你的胳膊脱臼了,是那边那位大侠帮你接上的。”
马小福一指韩席,后者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投过来。
谢邀从韩席的表情中诡异地读出其大概率是怕自己死了然后被马小福烦死才给自己治了伤,但还是点头道:“多谢。”
韩席仍旧没有回答,但也点了点头。
谢邀四处看了看,发现周围都是石壁,但通道却十分宽阔,看着颇有些人工雕琢的痕迹。可自己在南海住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没听说过卢家草场地下有这么大一个石洞迷宫?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谢邀的记忆还停留在一声巨响自己就往下不停坠落的阶段,于是问道:“我们现在在哪?”
“我掉下来之后就晕过去了,睁开眼就是这位大侠救了我们,阿谢……我,我想我爹……”马 小福不仅给不出有用的信息,反而说着说着竟又要哭起来。
谢邀听得直头疼,右臂传来的疼痛一下子都减轻了:“好了好了,我也想……那,这位韩……师兄,我们掉下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掉下来之后,你和这个鼻涕虫都晕了过去,上面的洞口足有数丈,大家发现上不去,就决定四处寻找别的出路。”
啊,那韩席还是主动留下的?这好像有点……
“然后这个鼻涕虫就醒了,哭得像死了爹一样,抱着我的腿不撒手。发现抱的不是你的腿之后,又转过头去抱着你的腿哭去了。”韩席咬牙切齿道。
谢邀:“……”
有点……十分可怜了哈。
马小福抽抽噎噎道:“我,我爹才没死呢,我爹今年才五十三岁,家里还有……还有二十块金饼,今年要给我娶媳妇儿……”
眼看韩席就要忍不住拔剑为民除害,谢邀眼疾手快地捂住了马少侠的嘴:“住嘴吧……”
你再有脸说下去,我都没有脸听了。
谢邀让马小福把自己扶起来,活动活动身体,还好除了右臂脱臼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摔坏,心底不禁有些窃喜。
韩席看了,冷着脸问道:“都埋地底下了,还有心情笑?”
谢邀一脸无所谓道:“这不是还有气儿嘛,更何况这不是还有韩师兄在?危难之时韩师兄都没有放弃我们,相信也一定能把我们活着带出去的。”
韩席没有回答。
马小福听到“出去”两个字,一下停了抽泣:“阿谢,我们还能出去么?”
“当然了”,谢邀倒是给出了十分肯定的回答,“寒夫人虽然是为了报仇才设计让你我一同入局,但我们毕竟是无辜之人,她是不会加害我们的。”
“什……什么意思?”
谢邀一边摸着周围的石壁一边说道:“寒夫人费这么大劲,先是伪装成云游商人送你剑谱,再装成买家混进来,还费尽心思挖了这么大一个坑把我们都扔了下来,难道就只是手痒痒了,杀几个人玩玩?”
“可是她的夫君不是她亲手……”
“是啊”,谢邀咚咚地敲着石壁,发现确实是实心得不能再实了,有些叹气,“那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夫君为什么突发奇想,要去南宫家偷剑谱呢?”
马小福一愣。
是啊,寒鸦谷虽然不是什么数一数二的江湖门派,但也绝对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尤其是谷主寒若白的家传武功七寒掌更是招数多变,一般人很难在其手下走过三招。
马小福使劲儿转着自己不太聪明的脑袋,觉得自己开始像个武林高手般思考:“所以,她费尽心思设这个局,难道是想……找人?”
“没错,她想引出那个诱使寒若白偷盗南宫剑谱的人。”谢邀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微小的灯光映得他的瞳孔格外黝黑深邃,“我猜,当年寒若白将剑谱盗回后,第一时间和自己的夫人分享。那人没想到寒夫人竟会失手杀了寒若白并归还剑谱,而自己也再没有了机会。”
谢邀走在前头,马小福颤颤巍巍地拽着谢邀的衣角走着,韩席抱着剑冷脸走在最后面,三人竟一时之间十分和谐。
马小福止住了哭,脑子果然也逐渐清醒起来:“哦!那人如果听到有人手里有南宫家剑谱的风声,无论真假,他都一定会来看看的!”
谢邀无意识地点点头:“没错,他一定会来,无论……”
……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