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眉头一皱。
马小福并没有意识到谢邀异常的停顿,反而语气带了几分喜悦:“那这么说,寒夫人只要抓到那个仇人,就未必会置我们于死地了!太好了,阿谢……阿谢你干什么?”
谢邀扒开马小福的衣领,手伸进去就是一顿摸索,马小福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也不敢乱动。不久,谢邀的手一停,拿出一本灰扑扑的书卷,正是马小福之前从寒三寿那里免费得来的剑谱。
谢邀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眼神一目十行地掠过剑谱的内容,然后心里一沉,证实了他心里的猜想。
是他太想当然了,竟然犯了如此致命的错误。
那人费尽心思地想要得到南宫家的惊梦剑谱,甚至能够说动十五年前久不出谷的寒若白,怎么可能会听到一点儿虚无缥缈的江湖传闻就远道而来呢?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人心里也很清楚。
这本剑谱——是真的。
马小福看着谢邀的脸色由白转黑再转白,感到十分害怕,小心翼翼地把头凑过去:“这里边儿是什么……”
谢邀“啪”地把剑谱合上,慎重地问道:“你没看过?”
马小福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然后不确定地又点点头:“我就翻过两眼,都是画和字儿,剑谱不都是长这样的么,你看老王卖的那些小人书……”
好的,没有看懂,那他就放心了。
可是……
“韩师兄”,谢邀不着痕迹地将马小福护在自己身后,边继续向前走边不经意问道,“你和寒夫人关系如何?”
韩席目光平静,声音也没有起伏:“我不认识什么寒夫人。”
“那韩师兄今日前来是对这剑谱感兴趣喽?”
“绝世武功,谁都会感兴趣。”
“好。”要的就是这句话,谢邀趁着两人不注意,随手就将剑谱向后一扔,精准地扔进了韩席的怀里。
韩席:“……”
“那这剑谱就送给韩师兄了,不收钱,”谢邀唇红齿白,面带春风,“交个朋友。”
另一边,汪氏兄弟就没那么幸运了。卢家草场突然坍塌,而彼时汪美正处在坍塌的中心点上,于是要比自己的弟弟更先掉下来。武功更高的汪梅看见哥哥掉进坑里立刻飞身过去搭救,可中途去因为没了着力点,恰恰好砸在了哥哥的身上。
于是汪美便吊起了一只胳膊,看起来比谢邀要惨上不少。但他觉得这都不算什么,因为……
“嘤~二位哥哥,咱们已经走了走了许久了,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出口?这儿这么黑,可要吓死奴家了……”
汪美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掉坑里就算了,哥哥摔断一个胳膊也算了,为什么分明是各自找路,偏偏和这位走到了一起?
汪梅更是嫌恶不已:“谢只茕,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谢只茕一抖自己的小手绢,竟还真从眼角挤出两滴眼泪来:“奴家说话有何不妥?还请汪梅哥哥指教~”
这世上瞬间多了两个想要戳瞎自己双眼的人。
“不过,大哥,”汪梅率先从那种恶心的感觉解脱出来,“你觉不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们走了那么半天谁也没遇见,偏偏碰到了这个娘娘腔?这底下弯弯绕绕,该不会这个娘娘腔……是寒三寿的帮凶吧?”
汪美心底也有疑虑,可是这事太过古怪,如果这谢只茕真是寒三寿的帮凶,那他们最好现在不要轻举妄动。
稳妥起见,汪美向谢只茕作揖道:“谢公子,方才是舍弟无理。但眼下你我都深陷困境,不如放下彼此芥蒂,共谋出路,如何?”
谢只茕仍旧带着笑,但语气却比刚刚正经了几分:“那自然是好呀,汪美哥哥。”
三人继续向前走着,这次再遇到岔路口时,谢只茕不再只跟在后面妖娆垂泪,不时也会出声提示该向左或向右走。汪美知道,这便是谢只茕有心想要合作了。
约莫又走了半个多时辰,汪美终究还是伤重难支,扶着石壁停了下来。汪梅扶着哥哥另一侧:“大哥,你感觉如何?”
汪美的脑门都是汗,却还是咬牙坚持道:“无妨,休息片刻就好。”
可谢只茕此时却开口道:“二位哥哥,此地恐不是休息的好地方。”
汪梅没有汪美那样曲折的脑子,呛声道:“有话直说!”
“二位哥哥难道没有听到么?”谢只茕媚眼看着汪美右手支撑的石壁,抬手一指,“那边儿,可有一个大家伙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