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夹杂着一丝冷意落在韩席的指尖,甚至有一刻他觉得他现在浑身最冷的就是那一点触在谢邀腕上的皮肤。
“师兄?”
窗外传来三声轻叩窗檐的声音,韩席回了神,又深深地看了谢邀一眼,才轻声走到窗边。
“师兄,我们的人按你的传信已经到镇外的十里坡了,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韩席只觉得嗓子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可窗外的人看不到韩席的神情,只觉怎么半天都没有回音,于是又喊了一声。
“我在。”韩席终于恢复了声音,但他听着又仿佛不是自己在说话,“十里坡待命,我……们不日便到。”
“好。”窗外人应声离去,又剩韩席一个人在这屋里独自……清醒。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究竟是谁?
又喝了三天的苦药,谢邀终于获得了继续上路的资格,甚至本人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被韩大师兄押解上山的路上,整个人都沉浸在能继续上路的快乐之中。
看着谢邀兴高采烈的样子,韩席的心里也微不可察的开心起来。
“咱们还得走多久才到下一个镇子啊?”谢邀背着一包袱的药问道,这都是韩席临离开栖霞镇前给他抓的,说是到下一个镇子前药不能断,一定要备足存货。
“快了。还有半个时辰吧。”
谢邀听完简直眼前一黑,顺手把包袱一扔:“拿不动了。”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韩大师兄:“……”
您老人家这一套真是熟练啊。
终于得到了片刻的休息,谢邀丝毫不介意是坐在地上:“病号需要休息,韩师兄体谅一下吧。”
韩席并未与他争辩休息还是继续赶路,而是关注在了另外一个他始终很难不去在意的地方: “你为什么总喊我师兄?”
“啊?”
“你年纪比我大这么多,总喊我师兄不合适吧。”
谢邀:“……”
这人怎么说话如此难听。
但本着绝不服输的心理,谢邀梗着脖子说道:“老夫一把年纪确实喊你师兄不合适了,那从今天起我就喊你师弟吧。”
韩席一挑眉:“老人家保重身体。”
“好说好说。”
二人照例每日一斗嘴后,各自安好地开始休息。林中斑驳的树影落在韩席正在擦剑的身上,谢邀睁开一只眼睛,正好看到光影掠过韩席的眉眼,锋利的眉骨被镀上一层金边,谢邀便忍不住多看了一瞬。
然后闭着眼睛感慨:这师弟确实……有点姿色。
还没等谢邀再看第二眼想仔细观察下韩席鼻子的时候,忽然耳畔闪过一丝风声,谢邀睁开眼睛的瞬间,扬铮已至,横亘在自己眼前,远处是被击飞的暗器飞针。
韩席伸手将谢邀拉起来,后者甚至还有闲情拍了拍身上的土。
扬铮横在身前,谢邀观察四周,嘴上也不闲着:“兄台是哪条道上的,不妨留下名号。是要劫财还是劫色,咱们都可以商量。”
韩席此时真恨不得缝上这位混话乱说的嘴,恶狠狠道:“闭嘴。”
未过片刻,又有数枚飞针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韩席手握扬铮,一招接着一招将飞针全都打了回去,可谢邀仔细观瞧,并未有人或机关掉落到地上。
没打中?一个都没中?
谢邀摸着下巴:不可能啊。
还未等谢邀进一步思考,只听到耳旁响起一声“小心”,便有一股大力将自己向前一拽,然后砸进了一个温暖坚硬的怀抱里,而身后则又是数柄短刀飞过。
谢邀后怕地回头看,心道好险好险。
“别分神。”
声音自上方传来,带着胸腔处传来的微微振动,谢邀觉得一下子有些耳鸣。
第二轮攻击结束后比上次间隔时间更长了些,谢邀还以为对方放弃了,可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嗡鸣,谢邀皱眉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未及回答,二人很快便注意到一阵黑影正向他们飞速袭来。
谢邀仔细一看,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是蝙蝠。”
而且数量还不少。
韩席看了这场景也是神情凝重,他将扬铮剑握地更紧了些,同时另一只手揽着谢邀飞速向后退去。
谢邀四下观察,发现离二人不远处刚好有一处大湖,谢邀忙向那儿一指,同时大声喊道:“韩席!”
韩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瞬间便明白了谢邀的意思,于是运足了内力挥出一剑斩掉大片蝙蝠后飞速向湖中掠去,而后在湖边站定,轻声道:“闪开。”
谢邀从善如流地站到韩席身后,只见扬铮忽然发出阵阵剑鸣,在韩席的手中生出无边战意。只见韩席举重若轻地在身前挥出几剑,湖中便突然迸发出数道水柱,大片蝙蝠如萧瑟秋叶般落入湖中。
谢邀张着嘴巴在后边儿鼓掌:“哇!”
韩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