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对方居然没还嘴,谢邀正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突然从自己的方向无声飞来一只飞镖,直冲韩席脊背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连韩席都未来得及反应,谢邀袖中悄然掉落一颗石子,风随指动,石子与飞镖刚好撞在一处,甚至力道比飞镖更大些,直接将那飞镖打了回去。
刚好看到这一幕的韩席沉默了片刻,也因此没在第一时间扶住吐血的谢邀,只来得及在对方摔到地上之前接住一个轻飘飘的身体。
虽然只是一击,可谢邀却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一般,从肺里呼出的气都带着血一样疼,一瞬间额前就冒了冷汗,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韩席看了,便也没有继续追问,把人打横抱起就准备往下一个镇上赶去。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呼喊。
“大师兄!”
“大师兄!”
数名身穿蓝云鹤纹长袍的弟子疾驰而来,在韩席面前停了下来:“大师兄,你们没事吧?”
谢邀勉强睁着眼睛看去,见几人穿的一样,又喊韩席大师兄,猜测应当是不周山又派了弟子来找韩席。
他们来是帮韩席押解自己上山的?
那刚才的袭击……
头脑已经昏沉的谢邀已经无法再继续思考下去,在韩席的怀里彻底昏死了过去。韩席低眼看去,脑子里便什么其他的想法也没有了,只对师弟们快速道:“先走。”
过十里坡,青橙苇。
客栈的房间里,韩席安顿好谢邀,看对方脸上还是毫无血色,神情凝重地走了出去关上房门,随即便对身后的师弟说道:“是你们下的手?”
这次下山的师弟共十三人,为首的是不周山内门排名第十的文修涯,只见他立马慌张地摆了摆手:“不是我们,大师兄,那暗器如此狠毒,我们就算会对他下手,也不会如此对你啊!”
韩席细想觉得有理,领着众人到了隔壁房间。房内,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修士正闭目坐在桌前,手里的拂尘正拿在手心,韩席进屋见了十分恭敬道:“师伯。”
不周山分为内门与外门,分别由掌门余梦饶的师兄和师弟统属,而这次带队下山的正是统管内门弟子的掌门的师兄,余毅恩。
余毅恩听到韩席的声音,睁开了双眼:“席儿。”
“师伯是为佛印袈裟的事而来?师父交代的,韩席已经在办了。”
“可是你办的不好!”余毅恩的表情瞬间严厉起来,“人找到了?”
韩席未立刻回答,身旁的文修涯看师伯动怒便连忙说道:“大师兄已经找到了,人就在隔壁,已经重伤。”
十里坡时余毅恩并未在场,只听到徒弟们带回来了一个重伤的人,余毅恩略微点头道:“嗯,那东西可在他身上?”
众人看向韩席,韩席只好咬着牙答道:“据徒儿这些日子的观察,佛印袈裟似乎并未在他身上。”
余毅恩意味深长地看了韩席两眼,见后者一直神色不变,便低声道:“修涯,你和几个师弟看好他,我这就给梦饶传书,看他后续安排。”
“席儿。”
“在。”
“你一直是不周山的希望,也是众弟子的表率。”余毅恩重重地抚上韩席的肩,“佛印袈裟对不周山至关重要,你莫要感情用事。”
“……”,韩席与余毅恩对视一眼,随即便低下头道,“弟子明白。”
深夜,谢邀时不时便会低声咳嗽,韩席看向床上的人,后者睡的并不安稳,仅有的两次被韩席看见都是如此。门外,两名无争谷的弟子彻夜看守,韩席甚至连一句轻声的询问都做不到。
韩席看着谢邀的脸,觉得此刻病弱的他同十里坡一击便击退飞镖的人似乎判若两人。他又探向谢邀的脉,已经比上次还要微弱,他忽然心里苦笑一声,觉得谢邀这么多天的苦药算是彻底白喝了。
寂静之中更适合人思考,韩席就这么靠在床边,凝神细想白日里袭击自己的人。
飞针,飞镖,蝙蝠,前面两种都是暗器,在江湖上擅用暗器的门派不少,交恶的……也不少,这个范围太大了。那么后一种,驱蝙蝠伤人的江湖上倒是少有,江南飞雁门、洛阳四灵门、曲江……
韩席猛的睁开双眼,眼神在深夜里也难掩凌厉。
寒鸦谷。
寒鸦谷地处曲江西南山脉,因为地处深谷,阴冷潮湿,地形险峻,因此豢养动物指路,寒鸦谷也因此得名。上一代寒鸦谷谷主,也就是寒三寿的丈夫寒若白就曾豢养蝙蝠在林中布阵御敌。
如果真的是寒鸦谷的人动的手,那么第二个问题就来了。
为什么?
小渔村里,寒三寿之所以邀请韩席前来,便是为了保护南宫家的剑谱不至于真的落入外人之手,同时寒三寿也向他表明,不希望无辜之人涉入此事,所以希望他能周全一二。
那么在当时的场景下,谢邀和马小福很明显都是那个无辜之人。
而现在,她门下的弟子又为何要来对谢邀下手?或者说,是冲着自己来的?
被谢邀击飞的那枚暗器的目标确实是自己,那……谢邀是无辜受过?
韩席不禁又看向谢邀,忽然希望在此刻能有个人能跟自己说说话,哪怕……是和自己斗两句嘴。
正当韩席都没意识道自己挑起嘴角的时候,谢邀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一盏摇晃的烛火走了进来。韩席看去,正是师伯余毅恩带着文修涯、文齐鸣走了进来。
韩席走到余毅恩面前,接过那盏烛灯,问道:“师伯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他……还没醒。”
余毅恩并未说话,只是将怀中的信取出来递给韩席。
韩席接过一看,顿时浑身血液如置数九冰窟,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藏于血中,杀之可取,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