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疼了,刚才逞英雄的时候怎么那么能呢?可显着你了。”平时就功力不浅的小狮子此时更加露出獠牙。
“我知道那一枪你挡得住,可你自己也得死。”韩席平静地说出谢邀自己也清楚的答案,于是后者更生气了,给韩席狠狠地包了好几层,看的韩席哭笑不得。
谢大夫气鼓鼓地包扎好,正要把药包重新收起来,却被韩席一把按住:“脱衣服。”
谢邀大怒:“没有这样的!这事儿是你有错在先,就算要打我,也用不着往肉上抽!”
眼见对方又做好了打嘴仗的准备,韩席连忙一把拽回谢邀的脑子:“换药。脱衣服。”
哦,对,忘了自己也有伤了。
方才在厅中过于专注,此时谢邀才后知后觉地疼起来。他本就重伤刚醒,忙不停地赶路,又少休息,于是毫不客气地靠在了床边,双手一伸,任凭韩席怎么看他也不再动了。
谢邀一个眼神:快,我很痛。
于是韩大师兄开启了自己鲜有的伺候人的第二次。
谢邀的状况其实远没有看起来的这么好,里衣其实早就染了血,解开绷带伤口已经裂开,白皙的皮肤上鲜红血迹格外瞩目,应该是他白日里那一抓用的力道过大导致的。
韩席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上药的手虽轻,可单看表情却和杀人没什么两样。
谢邀也没了刚才的气势,嗫嚅道:“嗯,一点儿也不疼……”
“你认识叶澄。”
“我知道错了……什么?”
“青橙苇的小屋,你听到他的名字就要逃跑;那毒里有秦蕈,你却知道叶澄对蕈类过敏,不可能下毒;再加上,你对叶平秋的反应。”
韩席过于平静的拆台显得谢邀更加心虚,后者甚至生出了一种晚节不保的感觉,事实诚不欺 他,韩席仔细的重新缠好绷带后,直视着谢邀的眼睛:“生死威胁面前,你没有求饶示弱,反而 对叶平秋说叶澄不是庸医。”
谢邀心里惨笑一声,没想到韩席竟然连这种小事都会记在心上。
“你在为他正名。”
谢邀觉得自己正在被一层层地剥开,表面完好的皮肤之下,淋漓的血肉之上,是数不清的斑驳伤口,恐怖骇人。
“胆识,武功,‘故人’。不要跟我说,你只是南海小渔村一个普通的渔夫。”
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
谢邀越藏,眼前这个人越是要真相。可他已经退无可退,甚至看着这双眼睛,看着这个终将分道扬镳的人,谢邀甚至不成熟地想要和盘托出。
真心最疼,也最动人。
“我的确认识叶澄,叶平秋也见过我,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谢邀声音略有颤抖,不再去看韩席的眼睛,低垂着眼睫,“看起来他们并没有认出我。”
“那么,你……”韩席小心推敲,仔细斟酌道,“愿不愿意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韩席轻声问着,没有胁迫,没有催促,他只想等一个答案。
因为眼前这个人的意义已经与初见时不同,他想等一颗愿意走出来的心,哪怕为此等上更久。
“其实……”谢邀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还未说完,一支利箭便从窗户直射而入,韩席下意识地一把抓住箭尾,再看过去时屋外却只有一片寂静。
谢邀被打断,从那箭射入的小孔向外看去,丝毫没注意到眼前人正一脸不悦地给自己穿衣服,甚至还一脸狐疑地问道:“你方才没察觉到外边儿有人?”
正在给某人系里衣的韩大师兄一脸坦然:“没有。”
谢邀从他手里夺过箭,发现箭上光溜溜的,心道一般这种情况不应该系个小纸条协商寻仇比武或者赎金多少的字样再射箭?
这贼人不走寻常路啊。
“这箭不是用来传话的,便是用来示威的。”谢邀把箭递到韩席跟前儿,“既然我认不出来,那就是为了给你看的。”
韩席并未接过,只淡淡道:“是我师门的传令箭。”
“传的什么令?”
“追杀令。”
“……”罪魁祸首本人略有尴尬,“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韩席瞥了他一眼:为什么感觉你还挺渴望?
就一眼谢邀恍然大悟:“因为叶平秋?”
韩席点点头。
虽然不周山近些年在江湖上颇有地位,但实打实出挑的,百年也就韩席这么一个,现在又不听话。
如今贺家又多了一个叶平秋,态度立场又不明确,若他站在谢邀一边,那余毅恩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既然这箭都到了,说明余毅恩他们已经知道他们躲在贺家里,那便也料定了谢邀不会在贺家躲一辈子。
叶平秋早晚是要走的。
那现在这情形可就让人有些挠头了。
正当谢邀冥思苦想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在下叶安陶,想要拜访谢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