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翠雀跃地跳上楼梯,握住卫晏燃的手,将新燃的焰条给他,二人相视一笑。
崔未雪静默看着,忽觉万分刺眼。
柳惜翠点完焰条,给卫晏燃指厢房顶挂的灯笼,有莲花灯、兔子灯、还有八角灯笼。她很稀奇:“这楼建的漂亮,也不容易。”
卫晏燃也认真地瞧:“你最喜欢哪个灯,我买给你。”
柳惜翠嗔道:“我才不要,好端端花这个钱做什么,再说,给我材料,这东西我也会做。”
卫晏燃便指着蟹灯:“那个难,你也能做?”说着,他看见窗内的崔未雪:“这么巧,表兄亦在!快快把他请来。”
柳惜翠微愣,来不及阻止,圣丰已去厢房请人。卫晏燃尚且不知崔未雪心思,惊疑不定的反成了柳惜翠。
卫晏燃高兴不已:“表兄也爱吃淮扬菜,让他一起。生辰宴嘛,人越多越好,仙宁就是,恨不得把长安的女郎都拉来。”
柳惜翠心事重重地对他笑:“他来,会不会不自在?”
卫晏燃:“我俩熟,能怎么不自在?”
二人重回厢房,各自坐下,王仙宁盯着他们靠近的肩,紧咬着唇。他们成了夫妻,她怎么办,就这样嫁给她不喜欢的人?
珠帘一响,崔未雪撩帘而入,他率先轻瞥柳惜翠,方才坐落微笑:“今日倒巧。看看还加什么菜?等会记我账上。”
姚婉心给面子地鼓掌:“今日真是沾了柳娘子的光,那我便不客气了。”说罢,加了份清蒸蟹、文思豆腐。
崔未雪笑将食单递给柳惜翠:“你呢,也看看?”
柳惜翠倏忽抬眼,正对上黑沉沉的眸,她咽了口唾沫,口干舌燥,迟迟未伸手。
几人都看着他俩,卫晏燃以为她顾及银子,替她接过:“表兄既说了这话,你只管敲竹杠。”
柳惜翠不大敢看崔未雪,心底不自在,见卫晏燃一无所知,莫名有种越界的愧,便随意指了两道菜。
菜上桌,柳惜翠不会剥蟹,咬了两个蟹腿,结果吃了一嘴碎壳,她便只夹些素菜。
没过一会,崔未雪侧身吩咐店仆,给她单独上了份挑好的蟹。
碟中蟹黄鲜亮,蟹肉雪白。
柳惜翠捏着筷子,吃也不是,想了想,她将碟子朝卫晏燃推了推:“表兄吩咐人弄的,一起吃。”
卫晏燃惊喜连连,忙夸赞道:“表兄细心,竟还记得我不爱剥蟹?”
崔未雪笑意虚假,嘴上道:“喜欢就好。”
目光暗暗扫过柳惜翠,柳惜翠吃得腮帮子鼓鼓,刻意躲闪他。
柳惜翠嘴里没滋没味,不想也不敢去探究崔未雪的深意。
柳惜翠喜欢辣口,吃不惯淮扬菜,垫了垫肚子,便放下了筷子。见天色还早,她便道:“底下有卖糖画的,什么图案都有,你们要么,我来请?”
王仙宁轻轻一笑:“我吃不惯那些。”
周千雁矜笑摇头:“多谢柳娘子好意。”
姚婉心欢快招手:“我吃,我吃!要孔雀的。”
卫晏燃亦道:“那我要小狗的!”
柳惜翠便离去,厚帘一挡,屋里短暂的安静。
酒盏磕了下,王仙宁睨卫晏燃:“你不是不爱甜?”
卫晏燃抿了口酒:“人总得多尝试。”
崔未雪晃了晃酒盏,温笑:“这坛梅子酒快见底了,我去给你们弄坛烈酒来。”
周千雁垂眼,盯着坛里满满当当的液体,抿唇不言。
卫晏燃倒乐得开心:“知我者,表兄也!”
街道人声鼎沸,正是傍晚热闹时。
柳惜翠捏着几个糖画,等不及,先咬了口,眯着眼转头,正擦过青年锁骨,清淡兰香扑面而来。
柳惜翠心底骇然,退后几步,不忘看向月见楼。
崔未雪解了大氅,只着雪色长袍,皮肤苍白似雪,幽幽朝她笑:“看什么呢?”
他恍然大悟:“怕他看见?”
柳惜翠警惕坐蹭两步,趁他不备,朝楼里跑去,崔未雪腰窄腿长,几步便拽住她腕,手臂扣住她腰,将她固定在怀间。
柳惜翠惊恐地颤抖,扒拽他的臂。
他伸手遮住了她的双眼。
黑暗侵占所有感官。
柳惜翠感受到耳边细微的气息、紧贴在腰的硬臂,却无法感知,有没有卫晏燃的目光,他们的关系会不会被发觉。
她心跳如擂,先冷静威胁他:“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这么对你表弟的妻子,怕是不妥吧?”
崔未雪笑了,胸腔震动,传到她后背:“你可还没嫁人呢。”
柳惜翠惧怕,低声恳求:“不要这样..”
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后的转折,珠帘晃悠,怀中人被宽阔的肩吃得干净,一丝不露。
崔未雪的唇轻碰她的耳垂,柳惜翠敏/感/一颤,他幽幽笑了:“你当我那么好脾气?由你借花献佛?那叠蟹给谁,你别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