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翠头皮一麻,顷刻炸开:“我、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那盘蟹。放下,我看不见..”
青筋盘旋的手背搭了只柔柔的手,不像推拒,像更深的依附。崔未雪微微翘唇。
柳惜翠察言观色:“是我不好,我向你赔罪。”
崔未雪不疾不徐:“今天是你生辰,说个愿望。”
柳惜翠试探:“什么愿望都行?”
崔未雪低眼:“你尽管说。”崔大人手眼通天,京城人无不惧他几分。
柳惜翠机灵劲像笋似的冒:“我、我欢喜仲月,也要他欢喜我,你是他的表兄,帮我管着他,别让他和王仙宁来往!”
周遭陷入寂静,远处莺啼似的长曲、宾客走动的步子,一重重涌进柳惜翠耳里。她发着颤,热气绕在后颈,崔未雪唇贴着她脖颈,闷闷笑了:“故意气我?别装傻,我知道你聪明。”
柳惜翠呜咽一声。
他笑得更深:“别摸我手,捂好嘴巴。”
柳惜翠拧眉,发了狠抓他,只听崔未雪轻嘶一声,顺着她脖颈咬开她衣襟。
柳惜翠的惊变成了怕,她眼里涌出泪,小声骂他:“你王八、王八蛋、坏东西。”
“说得好。”崔未雪下巴贴着她香肩,本想惩戒她,可唇贴着皮肉,竟落了痴迷,一时吻得缠绵,给了柳惜翠可乘之机。
她双臂使力,撞得他唇间泛些血腥气。
柳惜翠星目含泪,瞥见四周之景,他们缩在狭小的半室,一层珠帘,一层大门轰然的阴影,便挡去不伦的场面。
她粗粗喘着气,下意识想跑,又被扣住腰,一把拖回原地,肩挨着肩。
崔未雪笑挑她雪色肌肤:“就这么出去,是想给他看?”
柳惜翠望见锁骨旁的红梅,脸慢慢白了。她脱掉了外袄,里头只余对襟上襦,稍不留神,印子生生往外袒露。
柳惜翠慌了,她腿一软,强撑着拽衣裳。对这罪魁祸首气怒不已,伸掌去扇他。
快贴上玉面,手悬在半空。
万一打出好歹,里头人岂不都知道是她打的?
柳惜翠欲哭无泪,崔未雪歪脸贴上她掌心,和气一笑,覆着她手至胸口:“打这,看不见。”
柳惜翠没客气,手握着拳直直砸了几下。崔未雪难得收了笑,闷哼几声,呼吸重重,脸也白了大半。
柳惜翠心情舒畅,沉了脸瞪他。
崔未雪从怀中露出一半络子:“你送我的东西,我好好收着呢。”
柳惜翠气冲冲地斥他:“我倒真悔了送你这个。”手里的糖画砸了,留着黏糊糊的汁液,头顶珠花也歪了,她刚一伸脚,差点撞上送菜的仆从。
那姑娘见这架势,红了脸转身。
珠帘一搭又一砸,如落雨匝匝,也像纷乱的心。柳惜翠定了定,对着琉璃窗整好衣衫,气息不稳地出去。
墨书在外候着,不敢抬头,给她递去新买的糖人。
柳惜翠讥讽地笑:“你们崔大人真是做的好官,干什么都能这么周到。”她哼了声,抢走那几个糖人。
墨书走向主子。
崔未雪扶着墙,额上泛着细汗。
墨书着急:“可是牵扯到伤了?”
崔未雪站定:“她下手倒不轻。”
却不见半分不悦。
*
柳惜翠将糖画分了。
王仙宁正与卫晏燃聊得火热:“今年我过生辰想换个法子,像这样吃喝早腻了。到时候请几个戏班子来,大伙行酒令,岂不美哉?”
卫晏燃随意道:“行啊,听着不赖。”
姚婉心吃着糖画,暗暗看柳惜翠,怕她不高兴。
柳惜翠心悸,压根听不见他们谈论。
厚帘一开,崔未雪缓身进入,柳惜翠垂着眸,握着茶杯轻抿。仍能感到身侧落下的气息。
店仆喜气洋洋地抱着酒:“上好的烧春来咯。”
柳惜翠顺势看去,是刚刚撞见他们那姑娘,她的心开始慌。店仆的笑也卡在唇畔。
崔未雪笑,不动声色瞥过姑娘:“这酒烈,你们用时慢些。”
店仆忙应:“是,尤其是娘子们,得慢慢吃。”
柳惜翠屏住的气才吐出去。
潺潺倒酒声。
王仙宁继续道:“我第一次吃酒,可闹了个大笑话,醉得扒着你不放,这回这酒,我是不敢再喝。”
卫晏燃自顾自喝了两杯:“你喝些果酒就好。”
崔未雪笑盈盈端杯,看着柳惜翠黑瞳发亮。
柳惜翠侧支着脸,盯卫晏燃。她不想再喝,唇虚虚贴着杯,褐瞳清泠泠,在喧闹的人声里,像支艳丽的桃花,自顾自地开。
几杯酒下肚,卫晏燃胸膛开始烧,见她鬓边垂下一缕发,鬼使神差地伸手。
柳惜翠却慌,身子一偏,手死死捂着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