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崔未雪似自顾自饮酒,笑道:“这酒虽烈,滋味回甘。”
柳惜翠慢慢回神,见卫晏燃的脸一寸寸冷下。
他不悦:“躲什么?”他狐疑地看向她搭在胸前的手:“你哪里不舒服?”
柳惜翠的心卡在喉头,她慌乱别起发:“没、没有。”她不敢看卫晏燃,又怕他发现,又觉胸口在烧。
她好像做了一件对不起他的事。
卫晏燃面色难看,柳惜翠忽地捉住他手,慢慢握住:“谢谢你。”她全凭本能做事。
似枯木逢春,卫晏燃眉心缓了:“啧,真傻。”
崔未雪的好整以暇落了大半,剩下半杯酒在灯下晃。
王仙宁盯着交叠的手,猛然别过脸。
*
宴散了,冬日天黑得快,寒风瑟瑟,将街边挂灯的光也染寒了。
柳惜翠跟在卫晏燃身后。
卫晏燃吃醉了,思绪乱而多,他走走停停,忽地止住:“你为什么一定要嫁我?”
柳惜翠一顿,有无数理由,却只睁着眼。
卫晏燃心头划过微妙,自己说:“喜欢我,是吗?”
没有这个理由,可她抬起脸,看见他意动的眸,莫名懂了什么。这是要看她的志气!
柳惜翠回想乡间大胆的女子,吸了吸气,拽着他走到巷角,慢慢踮起脚。等凑近他脸,又迷茫。
一狠心,直直撞上去。她没贴上他的唇,虚虚擦过他脸。
卫晏燃僵立在地,猛然推开她,飞一样冲出去。
柳惜翠茫然在地,不解地愣神,却见他原地打转几步,又飞跑回来。
大力推着她的肩,柳惜翠被按在墙边,她第一反应是用手遮吻痕。
滚烫的唇已落在她唇上,吮吸,撕咬,他不会亲,她也不会,柳惜翠觉着像被大狗舔着,热腾腾,口腔充斥着酒气。
她有些晕,被扣着腰,卫晏燃胸膛起伏剧烈,毛茸茸的脑袋拱她。柳惜翠生怕他察觉出真相,便推了推他:“在外头,不好。”
卫晏燃闷哼:“你现在知道不好了?你刚刚什么意思,可别谁来你都给亲!”
这是气话,却说得柳惜翠心虚。
卫晏燃许久平息,脸红着,闷头走路,手却拉着柳惜翠。
柳惜翠脸也粉着。
刚出窄巷,崔未雪不动声色立在几步外,笑不见了,暖光打在身上,却像浓夜的湖,亮只显得四周更黑。
他眼神发冷,看卫晏燃:“这么冷的天,不怕冻着?”
卫晏燃轻咳几声,想不到克制守礼的表兄,心系他的未婚妻。他正沉迷温柔乡:“不冷、暖和呢。”
柳惜翠笑意勉强。
崔未雪鸦黑的长睫半落,不咸不淡:“一身酒气。这么回去,卫夫人肯定见怪。衣服在车上,自己换。”却忘了是谁在席间送来两坛好酒。
卫晏燃恍然:“表兄太周到了。”说着,他对柳惜翠道:“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柳惜翠想拉他,可双手交错,卫晏燃被墨书扶着往前走。
影子被光拉得悠长,悠长。融于一处。
柳惜翠喉头涩着,想追卫晏燃。鼻尖却差触上崔未雪的肩。
柳惜翠外强中干:“大庭广众之下,你别乱动!”
崔未雪笑意不达眼底:“可惜,四下无人。”
柳惜翠怕了,想哭又不想输了气势。
崔未雪倾身在她耳旁:“一天亲两个,你真行。”
柳惜翠冷笑:“又不是我想亲两个。”
崔未雪玉指点她锁骨:“衣裳都皱了,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话锋一转:“要小心些,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别让他发现。”
柳惜翠气得咬牙:“你无耻。”
崔未雪替她扶了扶歪斜的钗:“以后更要当心。毕竟隔上两日,我们还会见面,不是吗?”
柳惜翠愣,慢慢读懂这话,她阿娘还住在他宅子里。这下真被套牢了。她想,崔未雪是个疯子,是条披了人皮的蛇,就这么逗她、玩她。
脚步声传来,崔未雪游刃有余地退后。
卫晏燃换了新衣,扣住她手:“走吧。”他亦感激表兄:“今日之情,他日再报,我先走了。”
崔未雪颔首。
柳惜翠沉默着,走出几步,她对卫晏燃说:“往后还是少叫他吧,我不想和他来往。”
卫晏燃慢慢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惹了你。”
柳惜翠一僵,卫晏燃忽地蹭到她肩头嗅:“你身上也沾了表兄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