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讲话,柳惜翠的脸便发烧。
她心虚低着眼,将银子推至他面前:“那还给你。”
崔未雪眼皮一跳,这是打算彻底跟他划清界限?
他虚虚靠在椅上,唇角微滞:“用不着。你凭本事赢的,自个收好。”
柳惜翠声音细小:“我没本事,我知道是你在喂牌。”
崔未雪语气轻嘲:“让我心甘情愿地喂牌,还不算本事?”
热意盘旋在脸庞,连带着耳珠也烫。柳惜翠沉默不语地挪回银子:“谢谢你。”
她又数了一遍,那点心慌就成了开心。
全然不觉崔未雪幽森的笑。
崔香寒嚼着金栗糕,左看又看,笑意深深:“我阿兄是不是很厉害?”
柳惜翠紧张地直咽唾沫:“嗯?是厉害。”
崔香寒擦净指尖碎屑:“那让他多陪你再打几把,多赢点银子。”
柳惜翠后知后觉,她该趁机走。郑家兄妹已去而复返,利落地洗牌。
桌上安安静静,彩牌错落,碰撞出哗哗声响。
几人各藏眉眼官司,崔未雪视线追着柳惜翠,紧接着她出牌。
她悄悄抬眼,撞进乌黑的瞳仁,即刻正襟危坐。
郑妹妹见兄长吃瘪,笑意愈发明快,伸拳锤他。郑阿兄不恼,频频求饶。
崔香寒深嗅茶香,暗叹这红尘场,无一人能逃。
牌局结束,柳惜翠一捞银子,速速道了几句谢,跑得活像有鬼在追。
郑阿兄目瞪口呆:“这是怕我们反悔?这些银子,我还不至于输不起吧。”
崔未雪淡笑着收牌:“谁知道呢。”
...跑,跑得了?
于此同时,卫晏燃转了一圈,没见着柳惜翠,倒被王仙宁缠了一圈。
他心中不满,崔香寒怎么设的宴,也不教他避避?
站在垂花门下,正遇上跑得脸颊红扑扑的柳惜翠。
卫晏燃狐疑:“哎,你刚干嘛呢?刚没见着你。”他朝她身后看去,下意识想抓蛛丝马迹。
四处空空。
他被莫名其妙的怀疑吓了一跳。
柳惜翠糊弄地说:“他们打叶子牌,三缺一。”
她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布袋,卫晏燃眉心一拢:“这是你赢的?你打牌的技术那么差,这怎么可能?”
柳惜翠像纸老虎虚张声势:“你看不起谁呢?进步了,行不行。”
可她下意识地将布袋往背后藏,卫晏燃眯着眼,攥住她的手:“和谁?”
“什么?”
“我问你和谁去打的?”
柳惜翠甩开他,不禁抱怨:“你把我拽痛了。有郑家兄妹、崔香寒、崔郎君。”
郑阿兄必不可能。崔未雪也不至于对她有别样的念头。
卫晏燃暗自发恼,何至于像个怨妇检查归家的丈夫。
卫晏燃哦了声:“该用膳了,你和我走。正好和表兄一道。”
柳惜翠心提到嗓子眼:“什么?”
卫晏燃冷笑:“你是我未婚妻,不该跟着我。不是我,那你想跟谁?”
柳惜翠默默吞掉跳出的心。
可怜的柳惜翠,刚出狼口,喜意未消,又自个送了回去。
柳惜翠与卫晏燃一前一后进了厢房,他闹了脾气,故意坐到她对面。
崔香寒已等着了,亲昵地握着她手坐下:“下午是不开心吗,你走得好快。”
柳惜翠心间愧疚,觉得辜负崔香寒好意:“赢了那么多银子,我心里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