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听戏喝茶,柳惜翠总像小尾巴似的跟在卫晏燃身后。
如今却不见踪迹。一连几次,卫晏燃孤身赴宴。
崔未雪屈指抵额,手腕慢转,任酒液晃荡,笑意不达眼底。
卫晏燃已是半醉,沉默地往唇间送酒。
崔未雪冷不丁开口:“柳娘子不像是没脾气的姑娘。上回过后,没有和你闹别扭?”
卫晏燃眼皮一跳:“她才不会生我的气。”
崔未雪幽幽道:“身为兄长,我只会替你考虑。你们并不算合适,其实不该勉强。”
口中关切,心里嫉恨,他们再无干系才好。
“再看看吧。毕竟是祖父定下的婚事。”想起她的异样,卫晏燃好似受伤后不露脆弱的野兽:“她身世是差了些,可也不是大过。更何况,她那么爱我。”
崔未雪紧紧攥着杯,含笑道:“那就好。只是,你待人真挚,旁人却未必如此。还是要当心。”
滴水不漏的关切,实际上,是一个情夫对丈夫隐蔽的挑衅。
刺悄无声心地扎进心中,卫晏燃压着眉眼,舌顶了顶腮。
*
“崔娘子,人都到齐了。”婢女低着身道。
崔香寒捂唇一笑:“柳娘子来了吗?”
婢女道:“这会正在亭里和姚娘子说话呢。按您吩咐,将她与卫三郎隔开了。”
崔香寒弯着眼:“那还不去知会我阿兄?”一面说着,朝柳惜翠走去。
柳惜翠趴在美人靠上,兀自出神,盯着远方盈盈笑闹的女郎。却不知,这一场盛宴,只为她而办。
崔香寒笑道:“你孤身在此,我也孤身在此。真是巧了。”
还未意识到,手臂已被崔香寒环着,眼前映入清冷绝色的脸。
柳惜翠迟钝地想逃,崔香寒已拽着她走出几步:“我还是第一次设宴,只怕哪里做得不好。”
柳惜翠生疏地道:“不会,娘子们都很喜欢你。”崔未雪在京中有盛名,崔香寒亦是名动京城的女郎。
崔香寒忍笑做出一副低落模样:“我与她们素来不对付,她们明面敬我、夸我,实则厌我、贬我。唯有你不同,我见着你就亲切。”
柳惜翠愣神间,崔香寒回眸望她:“还是说,你并不想与我一道?罢了,我不打扰你了。”
说着,崔香寒放开她的手,嘴却直直撇下,眼底蒙上薄雾。
柳惜翠忽地不是滋味。她是想躲着崔未雪,可和崔香寒有什么相干?
格格不入的滋味,她尝过太多,便主动搂住崔香寒:“我愿意呢。”
二人年龄相仿,崔香寒有意结交,几下便惹得柳惜翠情真意切,寸步不离,生怕怠慢了自己。
崔香寒忍不住描摹着柳惜翠的脸,怪不得阿兄心爱她,她也想养着她呢。
“正好,加上我们,凑齐一桌人打叶子牌。”崔香寒带她坐下,对面坐着一男一女。
崔香寒瞥见柳惜翠搅弄的手指,柔声细语:“这两位是郑家兄妹,人很好。”
柳惜翠摇摆不定,低低凑在她耳旁:“我叶子牌打得不好..”
崔香寒嫣然一笑:“我教你啊。”
崔香寒将牌挨个拆解,顺带吐露几个小巧思。
勾得柳惜翠感激,双眼亮亮:“你真厉害,一下就教会我了!”
崔香寒眨眨眼:“你也聪明,一下就学会了。”
郑家兄妹、崔香寒都是打叶子牌的老手,牌出得又快又准。有崔香寒给她喂牌,柳惜翠堪堪做到没有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