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香寒贴心地说:“你只管安心出牌,我有得是办法。”
柳惜翠生怕拖累崔香寒,愈发焦头烂额,咬着唇数牌。
崔香寒扭过身招手:“阿兄快来,帮帮我们。”
此声石破天惊,平地起惊雷,柳惜翠紧张地捏紧牌,扔牌的顺序乱了。
她、她怎么叫来了崔未雪?
柳惜翠哀求地看她,崔香寒自信扬眉:“有我阿兄在,这局我们不会输!”
柳惜翠有苦难言,眼中透出怨怼,思及崔香寒不知他们关系,只是一片好意,扭过脸咽下苦楚。
一瞬间,四面八方似投来审视的视线,自己被扔在戏台上,放大一举一动。
崔未雪会走近吗?会靠近她吗?她该怎样做才能万无一失。
“怎么出了这么大的牌?”郑妹妹呢喃:“用不着呀。”
柳惜翠喉头干涩,强笑道:“是、是么?我没注意。”
崔香寒让开位置,高大宽阔挤占狭小的空间,落下深重的影子,压在柳惜翠的手背上。
她的眼睫一颤,又一颤。
今日,他身上的香更浓了,清浅的兰香中,苦橘涩比以往每一日更重,恍若他们身姿交缠,她身上的气息亦落在了他身。
柳惜翠心神不宁,垂着眼皮,余光却不免逡巡,怕在这些脸上看见诧异、探究的神情。
郑妹妹拧眉:“惜翠,你这几张牌没出错吧?不能这么打啊。”
柳惜翠的手亦开始抖,好在褪色的唇有口脂掩盖:“我技术太差了,不好意思。”
崔未雪忽地轻轻一笑:“手气这么差呀。这局我赢不了了。”
郑妹妹、郑阿兄俱是一嗤:“谁能赢得了你?”
这话适时牵去他们的注意力,无人在意可怜发抖的柳惜翠。
她长处口气,闷头打牌。
崔未雪指尖点了点桌,游刃有余地笑。他虚虚一扫,牌扔得随意,桌上郑家兄妹连连哀嚎。
他是柳惜翠的下家,无论她出什么,都能喂,都能跟。
几场下来,崔家兄妹银子少了,柳惜翠手边竟攒了不少碎银。
她茫然地数了数,这一场下来,自己赢得最多?
郑妹妹哀嚎:“你真是一点水都不放!我这个月刚拿到的例银啊。”
崔未雪似笑非笑:“香寒好不容易找个伴,可不能给你们欺负。”
柳惜翠耳根发烧,他慢慢悠悠看她笑:“你拿去买零嘴吃。”
郑妹妹想了想:“城东新开了家点心铺,你可以尝尝。”
郑阿兄安慰郑妹妹:“崔郎这是护短,毕竟是卫三郎的未婚妻嘛。”
崔未雪觑他一眼,唇边弧度不减,后头几场,郑妹妹倒不输了,郑阿兄赔了个底朝天。
柳惜翠起初又惊又怕,手边银子一多,又忍不住弯弯眼,翘起唇。
中途,郑家兄妹去取茶,桌前独留他们二人。
春风吹动着少女鬓边碎发,她垂头拨了拨,无声地撇下脸。
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冰,终是在暖春的弥漫下,悄悄化了一半。
崔未雪支着脸侧,下颌微抬,侧眸望她:“都得了这么多银子,还是不想和我说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