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翠的脸似爆开的蜜桃,瞬间炸红,她挪开眼:“你,你发簪歪了。”
他含笑:“是吗,那你要替我扶正?”
柳惜翠又凶又结巴:“不!是!”
他也压下眉,凶她:“那看我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看一个男人意味着什么?”
“是你挡着我。你怎么总要胡思乱想,我对你根本没有别的想法。”
倒豆子说了一大堆,更显得她心虚。
崔未雪双臂撑在她两侧,将她环进臂弯:“是没有想法,还是不敢有?”
柳惜翠下意识闭上眼。
高挺的鼻梁慢慢蹭着她的鼻尖。像小狗和小狗表达亲近。
他闷闷一笑:“闭眼干什么,想我亲你?”
柳惜翠将眼睁得滚圆。
崔未雪哀叹道:“总是一副可怜样,我该拿你怎么办?再有下次,明面不要起冲突。要保护好自己。”
他摸了摸她乱蓬蓬的发:“你阿娘会等你,我也会。若真出意外,你就这么扔下我们?”
柳惜翠垂着脸低低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横行霸道。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真有志气。”崔未雪赞许地安慰她:“可你受伤,疼在我心。答应我,照顾好自己,好吗?”
柳惜翠眼眶一润,仓促地别过脸:“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了。现在请你出去,这是我家。”
崔未雪顺从地起身。
春雨绵绵,从寒蓝的天落下。村落陷于寂静的雨声,偶尔夹杂鸟鸣。
柳惜翠铺好棉被,从窗户虚虚望去,崔未雪立在门前,稻草遮不住雨丝,肩头湿了大半。
她心神一晃,背着门问:“你还留在这做什么?”
“我怕他们再回来。我放心不下你。”
隔着门的声音发闷,似乎有些沙哑。
柳惜翠不忍心,敞开了门:“进来吧。我家粗陋,恐怕你住不惯。”
崔未雪接过棉帕,沾了沾鬓边的水沫。
家中没有男人衣裳给崔未雪换,她端来炭盆,崔未雪笑撑着头:“是我自己要来,是我自己不愿走。管我做什么?”
柳惜翠哼道:“你在外头站一晚,明早全村都是流言。”
他坐在她往日睡的小塌,上面铺着她亲自挑选的彩布。柳惜翠脸有些热,逃窜似出去,端来两碗姜汤。
大雨将他们困在一处,氤氲的气雾朦胧了他清俊的眉眼。
柳惜翠手脚怎么摆都不对。
崔未雪咳嗽几声,腿比思绪更焦急,她已站在他面前。
少女掌心贴上男人的额,柳惜翠关切地蹙眉:“怎么这么烫?你受了风寒!”
“不打紧。”
“什么不打紧!”柳惜翠咬牙斥道:“你知不知道风寒会死人!你你知不知道这里找郎中多不容易?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在外头等着?”
崔未雪握住她手安抚:“没关系。”自小母亲为了争宠,故意生病是常事。左不过晕一阵、痛一阵。
可柳惜翠已撑着伞奔出去,过了会,灶台的水再次咕噜噜响起。
不知何时,崔未雪闭眼靠在窗框,沉沉睡去。
阿娘病倒的模样重现眼前,她下意识握紧他的手:“你醒醒!你还好么?”
内心涌上愧疚,她不该把他关于屋外。他明明是为她好。
她做了什么?
泪珠啪嗒啪嗒坠在崔未雪手背上,他睁开眼,煞白的小脸似惊含喜:“你快将药喝掉。”
碧绿的药汤灼热带苦,崔未雪指腹抹去她眼角泪珠:“哭什么,怕我死了?”
柳惜翠焦急地拍开手:“你怎么好意思教训我?不把自己身体放在心上。”
“我死了不是正好。再没有人纠缠你。”崔未雪身子冰着,吐气却烫着。
她抱来厚被,推着他睡下,四处散逸她身上的甜香。
“这是我家!你死了不成凶宅了!”
色厉内荏。
她的泪烫坏他手背了,崔未雪扯住她衣摆:“不要走,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