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开口道:“这把弓箭,是我在她走后,从火海里救出的。”
“分别多年,再见她,以前的小姑娘竟然是当朝国母了,那年我和她同回方城,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火烧杨府后将这把弓扔也进了火海里。”
“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说:‘杨家早就被屠门,只剩下这座破宅子,还不如烧干净,省的占地方。’我想知道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变化竟如此之大,临别前,她告诉我,这天下是谁家的不重要,打那么多丈死那么多人,最终还是只剩下一抷黄土,杨家也不过做了场春秋大梦,父亲那么看好燕高,最终不还是个烟消云散吗?”
分别前。
杨雁记得很清楚。
他的羽儿眼眶泛红,那双纤绿新眉总蹙在一起。
那时候他才知道,羽儿根本不像传言里那样,是什么天底下最尊贵最幸福的女人。
她骑在红鬃马上,驻停在分别的路口。
似乎这个问题她已经萦心许久。
她问他:“兄长,你说我亡命疆场这么多年,又失去了这么多,眼看都长皱纹了,怎么就不见一个安定之地呢?”
阁楼内。
众人听了许久的风声。
杨雁答应公孙扶晓进山见他。
芝麻下山后。
杨雁带着燕伏夜和玉衡来到他的起居。
“坐吧,孩子,此地不比京城,简陋之处,请莉奴多担待。”
杨雁试探性的喊着燕伏夜的乳名。
燕伏夜并不抗拒。
他与玉衡跪坐在草席之上,等着进入内室的杨雁回到席间。
玉衡趁此,凑近燕伏夜问他:“你是不是还得喊他一声大舅啊,所以我们忙活了两天,就是探亲戚来了。”
燕伏夜好笑地握住她的手。
说道:“你以前探亲戚都像你我今日,闯关过难的?”
玉衡道:“你毕竟是太子嘛,你的亲戚都不是一般人。”
燕伏夜轻轻捏着玉衡的手,温声道:“在你面前,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这时,杨雁从内室走出来。
玉衡急忙坐正,把手从燕伏夜手里抽回。
杨雁见了这两人的小动作。
只是微微笑着摇头。
好似对他们这对年轻夫妻非常无奈。
随后。
他将手里的画卷展开。
是一副山水画。
玉衡仔细看了看这画。
突然反应过来。
“这不是雁阳谷山脚那条小河吗?”
杨雁见她灵动的模样。
喜爱之意愈胜。
他抬眼对燕伏夜道:“这是你母亲当年所画。”
燕伏夜看了眼杨雁。
随后将注意力放在山水画上。
杨雁道:“我和她初次到这雁阳谷时,此谷还没有名字,你们也见了,此处地势险峻,湿气也重,蛇虫居多,那时她在此救下了一道袍老人,之后随那老道人闭关三年,学成一身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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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道:“先生也拜那老道人为师了吗?”
杨雁摇头:“我当时与她在此决裂,随后便隐姓埋名,离家远行了。”
“那年她正好出关,该是真的生气了,回到家后,将我在家族里除名,后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她带领大军,同燕高建立了燕国。”
玉衡低下头,去看那副画。
画上有用掺着金漆的墨汁写成的诗句。
“貌若宝珠如茉莉,心似寒夜立岩松。”
杨雁道:“就是你八岁那年,她来过这里,然后我们一起回了方城。”
燕伏夜点头道:“娘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