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翁笑道:“你说的,是秋雁,还是春燕?”
此话出来。
玉衡才反应过来。
自己的失态。
她恹恹地回过神。
说道:“师父,我感觉我的胸口好像没有东西在跳了,是不是因为内功啊。”
白公翁道:“它只会让你的心跳地更快。”
老头子没眼看她。
长叹一声道:“老头子活了八十多年,什么事没经历过,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玉衡问道:“是什么?”
白公翁道:“你师父我本是前齐,老齐皇的弟弟,到现在你去东云,还能听见我投江自尽的传奇往事,再后来,东齐被云家篡灭,我不还是一样跑到东齐将老齐皇的曾孙救出来了,不然他早绝后了。”
“想想当年初学逍遥内功时,也是九死一生,是死是活为师早懒得多管那些。”
玉衡看向他一如往常雪白的鸡窝。
说道:“想不到师父你还有这般惊天动地的过去。”
白公翁笑道:“为师的情史更不必说了,总之活到现在这个年纪,是什么人都见过了,什么事都经历过了。”
玉衡道:“师父还有情史呢?”
白公翁斜了她一眼。
继续说道:“人这一辈子啊,什么都是假的,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看过,碰过,吃过,进了身体,进了心的才是真的。”
“除此之外,担忧这个,害怕那个,最后都只剩下浮云一片。”
玉衡停住脚步。
她静立在石子路上。
两边山坡上的落叶,经风游来。
拂过她的脸,落至肩膀。
玉衡抬手抹掉落叶。
对白公翁道:“师父,我要去见他一面,我有话还没和他说呢。”
白公翁笑道:“好,为师在此等你。”
不论身体是死是活,还是睁开眼已经回到原来的世界,可我的心,都是一直活着,我看过碰过吃过,所喜欢的都进了身体,所珍爱的都进了心里。
白公翁找了处落叶堆,身子一歪,随意的躺了上去。
望着小丫头跳跃的背影。
忍不住笑道:“这傻姑娘,从小倔强到现在,终究还是长大了。”
玉衡一路上,运转内功,轻身如影的飞越过山林。
她此刻心中急切如火。
就像,终于把满锅的水烧开。
听着汩汩热水,不停翻滚。
她更加按耐不住。
鹿一样的眼睛专注的望着前方。
那道熟悉的身影,久久的萦绕在眼前。
燕伏夜,燕献君。
就算是明天要死了,今晚我也要看到你,碰到你……
众人行至一处村舍时,天已经黑了。
这才停下休整。
村舍不远处,有一条溪流。
从远处山林里流出来。
燕伏夜沿着溪流向林间漫步而去。
溪流将石子冲刷地十分圆润。
听着潺潺流水。
行至一转弯处。
才发现。
原来溪流的源头,早修建了一处堤坝。
再由此堤坝,形成了天然的石湖。
湖水清莹透亮。
月光洒下,一经风过,像起了波纹的镜子。
堤坝尽头,是几棵柿树。
看到柿子。
燕伏夜想到玉衡的鼻尖被柿子的汁水染的黄彤彤的。
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等他为她擦干净。
他雪白的手掌抚上树干。
望着石湖里波澜而开后,漫至岸边的月光。
嘴角难以自察的笑,早已经形成弧度。
等他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