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的水“哗”得浇到身上,那一瞬陈封仿佛回到了那个地方,如同养蛊虫把他们关在一个地穴自相残杀,那个男人和一群衣冠楚楚的人站在地面上往洞穴里看,仿佛在看一出好戏。看着年轻的生命举起利刃互相残杀,血腥味像烟雾弹在空气里蔓延,一个个孩子倒下,最后只剩下三个。不是他们心软,而是三个人都没有再拿起刀的力气了。大人丑恶的嘴脸在狞笑,一场冷水澡被人从头泼下来,冷,冷得全身都在战栗,说不清是冷还是怕。
陈封垂着头,半晌不动,王骄还想试试其他的法子,却见他慢慢地抬起头,眼神比刚刚更加骇人了。“你……你瞪我干嘛?”这头骄傲的小虎感到害怕了,他怎么知道如果从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走出来的毒蝎,想撕掉他可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幸,毒蝎已经从那恐怖的地方走出来,对无理由的杀戮感到厌烦,或者说,他从未喜欢过,一直以来都是只有深深的厌恶。
“抱歉,队长。我会好好训练的。”“啊?”王骄想不到自己会得到道歉,但陈封那双暗沉沉的眼睛,他看不出来一点悔意。
王骄:……我现在和戴凡华商量换队员还来得及吗?
何必:……我现在离队还来得及吗?
王骄三人杀怪确实快了很多,但也太快了。他似乎惹到了这个杀神,陈封虽然魂力比他弱一点,但他的实力却综合来讲,远超于他。基本上他出手一个比一个准,那黑色的长蝎尾用得像一把死神镰刀,每一次都精准且狠厉的直击要害。那些怪物不是死,就是濒死。更恐怖的是,每次杀完怪物,他都会偏过头,晦明不清地看他一眼。
太恐怖了!休息时王骄想。感觉自己时刻被准备杀死,这时一个人坐在他的身边,他回头一看,居然是陈封!他吓得脸色苍白,速速挪到一边。结果陈封动都不动,何必壮着胆子凑近,发现他又睡着了。
陈封又睡着了,他的身体特别强,尽管他外表看起来很瘦,可以在充满毒虫的窟洞里面一天都没事。这次他又做梦了,但不再是噩梦。
他梦见刚入学时,和戴凡华的初见;周末和戴凡华去甜品店打工,对方塞进他的怀里各种好吃的;上课时,那个男孩在阳光下似乎也发着光,深色的眸子像宝石一样闪闪发亮:当男孩读到一本新书时,迫不及待地同他分享,眼里闪烁着平日里都没有的光:修炼时,他又如同将世界的其他事物隔绝在外,专心致志的模样……他发现原来自己有不知不觉中,和另一个世界的人有了更深层的交集。那个人让他慢慢忘记了他所受过的痛苦,让他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新生。他就像一个平凡的六岁孩子,享受着世界的美好。他的善意是真实的,又是含蓄的。这人察觉到他的特别,却用一种很不着痕迹的办法把他拉入自己的世界。
但画面一转,时间来到他们打赌的那天中午,他的视角却转到了戴凡华上。戴凡华看着他答应王骄的时候转过身时,心脏传来的钝痛。这不是□□上的痛,而是精神上的切切实实的痛。
原来精神上的痛并不亚于□□上。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想和你组队,我也想和你站在一起。
不知何时,他居然同那人有了更多的期待,毕竟,他很清楚,第一次见到他主动接近自己,天生练就的直觉告诉他,戴凡华对他有所企图,所以他会有利用他的想法,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对他来讲。
陈封冒着冷汗从梦中醒来,此时那两人已经走了,外面的晚霞也已近退场。
此时,不,应该是从他主动找王骄组队的时候,他就有了别的打算。
一个他自己都发觉不了,区别于修炼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