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青市。
夜色深沉,霓虹灯闪烁不定,将整座城市都裹进了一层暧昧迷离的光晕。
热闹的KTV包厢里,鹿晞举着麦克风,正和她大学最好的闺蜜林薇薇一起,吼着一首音调快飚到破音的摇滚歌。
“I know you want it
I know you want it
I know you want it
I know you want it
So let’s rock your body
……”
“晞晞,你悠着点!明天嗓子还要不要了?”一曲终了,林薇薇喘着气瘫回沙发,抓起桌上的冰汽水灌了一口,又从眼前一堆烧烤里抽了一串肉串,好笑的看着眼前还没从亢奋里缓过来的小姑娘。
“不管,叔叔阿姨出国旅游,以辰哥不在,我就是自由的鸟儿!”
鹿晞放下麦克风,挨着林薇薇坐下,白皙的脸颊染着一层兴奋的薄红,平日里乖乖垂在肩头的柔发,此刻蹦得有些凌乱。
她叉起一块冰镇西瓜塞进嘴里,冰凉甜爽的滋味漫开,满足的眯起眼,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他这次飞跨洲航线,来回加驻地休息,起码还要两天才回来,难得没人拘着我,现在不趁机放松放松,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天知道,平日里她被沈以辰管束得有多“严”。
日常作息必须规律整齐,冷饮冰品严格限量,晚上出门必须报备,一旦过了晚上七点,要么是他亲自开车过来接她回家,要么就是接连不断的“关心电话”准时追过来。
方方面面细致入微,简直比她妈妈还要恐怖。
她大学考的是本地,整整四年,周末就几乎从没在外面过过夜!
偏偏让人打心底里不敢随意违逆。
林薇薇看着她那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得意小模样,忍不住笑:“得了吧你,也就人沈以辰能治得了你。说真的,晞晞,我真羡慕你,你家以辰哥简直就是人间理想的具象化。”
她掰着手指一桩桩数:“长得帅就不说了,飞行员制服一上身,妥妥的禁欲系天花板,收入高,对你又好得没话说。小时候给你送饭,接你上下学,现在工作了还把你当小朋友一样管。关键是,他身边干净得不像话,他们公司那么多空姐,明里暗里对他有意思的,可他就跟绝缘体似的,眼里除了飞机,就只剩你了。我都怀疑,他该不会是……”
“打住打住打住!”鹿晞觉得她越说越离谱了,赶紧抓起一块西瓜塞进她嘴里:“你瞎说什么呢,他就是我哥!”
“好好好,是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行了吧?”林薇薇嚼着西瓜,含糊不清的笑:“不过说真的,你确定他后天下午才落地?以你哥哥对你那上心程度,说不定提前回来,给你个‘惊喜’呢。”
“安啦安啦。”鹿晞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又拿起桌上的冰可乐猛灌一大口,冰意顺着喉咙往下窜,激得她一个激灵,却无比畅快:“他的行程表我看过几十遍了,铁定后天下午才落地。今晚,本姑娘就是要……呃,适度狂欢!”
话虽这么说,但在林薇薇的提醒下,她心底那点放飞自我的小叛逆里,还是悄悄掺进了一丝心虚。
应该……不会那么巧的吧?
两人又嬉笑玩闹了许久,墙上的时针指针缓缓挪动,慢慢指向了晚上七点。
鹿晞那点硬撑起来的贪玩勇气,像是燃到尽头的微弱火苗,“噗”的一声,彻底熄灭,常年被沈以辰循序渐进养成的规律生物钟,准时发出归家的信号。
“差不多时间了,不玩了,我们赶紧撤吧。”鹿晞放下手里的可乐杯,伸手去拉林薇薇。
“哟,这就到你家沈机长的‘门禁’时间了?”林薇薇眉眼带笑,故意开口调侃她。
“什么门禁!别乱讲!”鹿晞耳尖微微泛红,强装镇定的抓起手边的小包,顺手将没喝完的冰可乐一起塞进去,一边催促对方,一边快步起身:“走啦走啦!”
和林薇薇在路口分开,鹿晞独自坐上回家的出租车。
夏末的晚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缓缓吹入,裹着夜色里独有的微凉,吹散了些许包厢里沾染的燥热。
鹿晞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心里慢慢平静下来,心底悄然生出一种即将回归熟悉小窝的安稳跟踏实。
一路辗转到家,鹿晞捏着钥匙,轻手轻脚的推开家门。
偌大的客厅陷入一片安静的漆黑之中,只有玄关处小巧的感应灯亮着,晕开一圈柔和的浅光。
鹿晞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他果然还没回来。
胆子也变得大了些,飞快换好拖鞋,正准备摸黑溜回自己房间,视线不经意往客厅一扫,脚步猛地僵住。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清清楚楚的看见,沙发前的茶几旁,静静立着一只黑色行李箱,印着熟悉的航空标志,赫然入目。
鹿晞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僵硬的缓缓抬起头,望向沙发。
沉沉夜色里,坐着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男人手肘抵着膝盖,指尖一点细碎光亮忽明忽暗,是手机屏幕的反复亮起又暗下的微弱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