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晞嘴上说着要整理简历,找工作,可这一晚,却睡得格外踏实。
大概是昨晚久违的吃了一顿热乎安稳的晚饭,还是沈以辰终于回来了,自己再也不用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间,胆战心惊的熬到半夜,心里那点悬了好几天的不安,终于彻底落了地,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窝里,迷迷糊糊,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以至于第二天日上三竿了,她还赖在床上不肯醒。
鹿晞正抱着毛绒玩具呼呼大睡,忽然脸上痒痒的,鹿晞胡乱挥了下手,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穿着干净的白色运动五分裤,线条利落好看。
再往上,是晨跑归来的男人。
一身简约的白色运动装,肩宽臂阔,身材颀长挺拔,短袖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肩背线条,小腿修长,每一寸肌肉线条都长得恰到好处,利落又不夸张。额前的碎发被晨露打湿,悉数捋到后面,只余下几缕不听话的垂在额前,平日里清隽冷冽的眉眼,此刻褪去了几分疏离,多了点散漫的渣苏感。
他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正慢悠悠的捏着她一缕柔软的长发。
漆黑深邃的眼眸定定落在她脸上,嗓音低沉微哑,带着晨起的清冽:“还不起?”
这般出众的样貌,放在平日,鹿晞一定会全方位的偷偷舔颜,可当前鹿晞实在困的厉害,没功夫去欣赏,又重新闭上眼睛,嘴里含糊的嘟哝了句:“以辰哥,我困……”
说完便侧了侧脸,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面前的人顿了顿,松开了攥着她发丝的手指,缓缓直起身,清淡的声音落在安静的房间里,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
“还有十分钟,早餐时间结束。”
十分钟!
鹿晞瞬间睁圆了眼睛,睡意全无。
看着沈以辰一身清爽的立在床头,小脸上没忍住崩溃,却还是努力憋了回去,立刻掀开被子坐起身,手忙脚乱的应着:“以辰哥,我这就起,这就起!”
少女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趿着拖鞋,慌慌张张的往卫生间冲。
凌乱的长发在身后飞舞,睡裙下摆露出一双细白匀称的小腿,白的格外晃眼。
沈以辰目送她风风火火的冲进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门后,才缓缓收回视线。
目光落在床脚,被子里的小熊玩具,因为她刚刚的举动,被掀翻在地上。
沈以辰垂着眼,黑眸里没什么情绪,俯身伸出修长干净的手,轻轻将那只玩偶从地上捡了起来,拍干净上面的褶皱,规规矩矩放回了床头。
鹿晞在洗手间里正在“生死时速”。
从小到大,沈以辰虽然对她好,但更多的是管束着她,她住进沈家前,很多习惯都很差,譬如不爱吃饭,只爱吃零食,晚上也不爱睡觉,所以小小年纪又黑又瘦,比同龄小孩弱了一大截。
住进沈家后,叔叔阿姨对她很好,可更多的是温柔的哄着她吃饭,穿衣睡觉,她脾气倔,谁都不听,没少折腾他们。
后来,是比她大三岁的沈以辰,接下了管她的担子。
按时吃饭,准点睡觉,过时不候,半点不通融。
刚开始她还会大哭大闹,指望叔叔阿姨,或保姆来救她,可沈以辰谁的面子都不给,她不按时吃饭,他就直接把饭菜收走倒掉,半点零食都不给留,饿着她,没过几日,她就乖乖按时吃饭了。
导致这么多年,鹿晞还一直很怕沈以辰的这套规矩。
才“放肆”了几天,差点就忘了。
鹿晞飞快洗漱完,随便扒拉了几下头发,出来一看,沈以辰已经离开了。
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散落的毛绒玩具都归置妥当,书桌上的平板跟手绘笔摆的规规矩矩,唯独昨晚喝空的牛奶杯也不见了踪影。
鹿晞头皮发麻,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出去。
餐厅里,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牛奶燕麦粥,水煮蛋,清炒西蓝花,还有两碟蟹粉小笼,以及一小碟无油炸的山药小酥饼。
鹿晞一眼就盯住了那碟小酥饼。
沈以辰有晨跑的习惯,休息日总会天不亮就出门,跑完步顺便把早餐买回来。
他在家的时候,她都不敢当着他的面吃零食,只有她表现好,沈以辰会松口,给她吃一点点解馋。
虽然不是奶油巧克力芋泥麻薯……但总归也比没有好啊。
沈以辰还在洗漱,鹿晞不好意思先吃,于是坐下吞着口水一边等他。
好在沈以辰冲凉很快,不过十几分钟,便从卧室走了出来。
换了一身浅色系的宽松家居服,脖颈间搭着一条干净毛巾,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湿气,眉眼温润,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
飞的跨洲航线,第二天还能准时起床去晨跑,身体素质好强。
见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坐在餐桌前,他淡声开口:“怎么不吃?”
鹿晞立刻弯起眼睛,习惯性的张口就吹彩虹屁:“当然要等以辰哥一起呀,以辰哥你一大早上就出去晨跑,买早餐,实在太辛苦了!”
听着她熟门熟路的讨好,沈以辰垂了垂眼,唇角不着痕迹的轻轻勾了一下,语气松快:“行了,吃吧。”
鹿晞就等这句话,闻言立刻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鹿晞先是喝了几口牛奶燕麦粥,筷子就迫不及待的伸向了那碟小酥饼。
只是还没碰到,筷子就被对面的人轻轻敲了一下。
沈以辰目光平静的看着她,语气清淡,却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先吃饭,酥饼,今天只准吃一个。”
才一个!
塞牙缝呢!
只准让她吃一个,那放一碟在那干嘛!
故意考验她呢啊!
鹿晞心里疯狂腹诽,面上却不敢抗议,只敢蔫蔫的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哦。”
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