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鹿晞依旧彻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她浑浑噩噩起身，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坐在餐桌旁的沈以辰，无声垂眸望着面前摆好的早饭。

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

鹿晞呼吸一滞。

“醒了。”沈以辰声音带着几分晨起的沙哑，神色淡然如常，仿佛昨夜的告白从未发生过：“过来吃早饭。”

可鹿晞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抿紧嘴唇，偏过头不去看他，小脸冷淡疏离：“不了，我去公司那边吃。”

说完便拎起包径直出门，刻意无视身后那道一直追着她的目光。

一整天，鹿晞都有些心神不宁，手里握着数位笔频频走神，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只能一次次擦掉重画。

连午饭都没心思吃。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一想到要回那个气氛压抑的家里，心底顿时满是抗拒。

纠结了许久，鹿晞拨通了闺蜜林薇薇的电话。

“哟，稀客啊，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林薇薇语气轻快的调侃。

听见熟悉的声音，鹿晞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下来，轻声问道：“你现在有空吗，我今晚……能不能去你那边住一晚？”

“来我家？”林薇薇有些意外，“你哥没在家陪你啊？”

“……他最近总排夜航，我一个人在家有点害怕。”鹿晞没说实话，随口找了个理由。

林薇薇没有多想，爽快答应下来。

鹿晞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心里无比庆幸，还好在这座城市里，还有这么一处能让她暂时安心落脚的地方。

林薇薇这套公寓是她上大学时，家里就给她置办的，以前两人偶尔偷偷溜出去旅游，跨省看演唱会什么的，回来后赶不上宿舍门禁，就常常偷偷去她的公寓住一宿。

鹿晞打车过去时，林薇薇正在收拾家里的杂物。

看见她进门，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凑上来，一脸惊奇：“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哥居然肯放你出来留宿，这次不会再半路催你回去了吧？”

鹿晞眼神微微闪躲，含糊应了一声：“放心吧，不会的。”

经过昨晚那件事，想来他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加上他最近排班多，搞不好晚上回去的比她还晚。

大学毕业后，林薇薇一个人住，随心所欲惯了，家里东西堆得杂乱也是常态，鹿晞早就见怪不怪。

两人一起收拾好屋子，点了满满一桌外卖，窝在沙发上开着投影仪看综艺。

气氛轻松又自在。

“这样看着，真跟咱们大学那会儿一模一样。”

林薇薇忍不住感慨：“现在想约你出来一趟都难。”

鹿晞一顿：“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咱俩上学时天天黏在一起，不像一毕业，你简直就像是被你哥圈在身边养着一样，出趟门都要报备，半点自由都没有。”

话音落下，鹿晞夹菜的手忽然一顿。

从前过得没心没肺，除了觉得毕业后有点不自由外，从来没有往深处多想。如今被林薇薇一语道破，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沈以辰对她……似乎的确看得有些太严了。

早就超出了普通兄妹该有的界限。

原来这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忽然不敢再往下深想了。

“我也觉得，他平时管我管得太严了。”鹿晞低下头，轻轻搅着碗里的吃食，低声附和。

林薇薇愣了一下，以前她每次这样说，这姑娘总笑得没心没肺，今天怎么跟开了窍似的？顿时察觉到不对劲：“你是不是跟你哥闹矛盾了？”

“没有。”鹿晞避开她的视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我长大了，总不能一辈子靠着他，一直跟他住在一起吧。”

林薇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得鹿晞浑身不自在，才缓缓点头：“不错，总算想开了。”

两人安安静静看着剧，没过多久，鹿晞放在一旁包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看见来电先是，她脸色一僵，下意识直接按掉。

没隔几秒，两条消息紧跟着发了过来。

[在哪？]

[怎么还不回家。]

沈以辰他已经到家了吗？

林薇薇听见动静，凑过来瞥了眼：“你哥叫你回去呢？”

“没有，就是问问。”

鹿晞慌忙掩饰，指尖慌乱打字，删删减减半天，最后只发出简短的几个字。

[我在薇薇家里，已经吃过饭了。]

迟疑片刻，又添了一句。

[今晚我住这边，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