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鹿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回卧室的。
一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昨晚被他攥住的手腕还留着灼热的触感,稍微一碰,都会慌忙缩回手。
客厅里沈以辰还醉倒在那儿,她心里惦记着他会不会着凉,却半点不敢出去。
明明困的要命,可只要一闭眼,眼前全是他昨夜沉沉望着自己的模样,还有那句低声的询问,在脑子里绕来绕去。
不肯放过她。
她就这么熬着,硬生生挨到天亮。
本来想着趁早出门躲去公司,可拿起手机一看,才猛然记起今天是周末放假,瞬间整个人都蔫了。
鹿晞贴着房门静静听外面动静,一心盼着沈以辰赶紧出门上班,这样她就敢出门活动了。
但转念又想起他昨天碰了酒,飞行员禁酒规矩森严,今天铁定没有航班要飞。
长这么大,鹿晞第一次真心希望他能忙一点。
他要是一整天都待在家里,两个人面对面待着,实在太煎熬了。
鹿晞不再多想,赶紧起身洗漱收拾,轻手轻脚拉开房门往外瞧。
客厅安安静静,早就没了沈以辰的身影。
昨夜打碎的玻璃杯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唯独他的房门紧紧关着。
看见玄关处还摆着他的鞋子,鹿晞屏住呼吸,拎着包悄悄溜出了家门。
整整一天,鹿晞都在外头漫无目的地闲逛,饿了就去商场随便吃点东西,闲了就独自看场电影打发时间。
这一整天,沈以辰没有一条消息,也没有一通电话。
一直耗到天黑,在外头晃得身心俱疲,实在没地方可去,鹿晞才慢吞吞坐上公交往家走。
路上心里打定了主意,回去就立刻钻回自己房间,尽量避开和他碰面。
站在家门口,鹿晞酝酿了好半天情绪,才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黑漆漆一片,安安静静的。
鹿晞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换了鞋就轻手轻脚往自己房间走。
“鹿晞。”
寂静的屋子里忽然响起男人清冷的声音。
鹿晞脚步猛地顿住,浑身一僵。
紧接着,客厅大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晃得她下意识眯起眼,心脏跟着一下子揪紧。
沙发那边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声响,沈以辰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鹿晞僵硬地转过身,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勉强挤出一点不自然的笑意,小声开口:“以辰哥你在家啊……怎么不开灯,吓我一跳!”
沈以辰穿着宽松的浅色家居服,薄唇抿着,神色看着还算平静,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开口问道:“今天一整天,去哪了。”
“没、没去哪,就是随便出去逛了逛。” 鹿晞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怕他又念叨自己喝酒,连忙急忙解释:“我今天真没碰酒。”
“逛了一整天?”沈以辰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鹿晞心里发慌,低声敷衍:“顺路看了两场电影,在外头吃过饭,不知不觉就晚了。”
一想到昨夜发生的事,她只想赶紧躲开,连忙找借口:“以辰哥没别的事我就先回房休息了,今天逛得好累。”
说着还故意打了个哈欠,脚步下意识就往自己房间挪。
“那天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身后传来沈以辰平静的声音,鹿晞脚步瞬间停住。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转过头,硬着头皮装傻:“什么话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上次团建你喝醉,我去接你回家,把你安置在沙发上。”沈以辰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从那之后你就一直在躲我,昨夜我喝醉问你的话,你也一直不肯回答。”
鹿晞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僵住。
到了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原来所有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觉,更不是在做梦。
她喊了十几年的哥哥,对她存着的,是男女之间的那份爱慕之情。
这个认知轰然砸下来,让鹿晞只觉得周遭一切都荒唐又混乱。
“以辰哥,你昨晚喝醉了,说的都是醉话,我早就忘了。”鹿晞还想继续装糊涂。
沈以辰下颌收紧,不等她躲开,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抵在墙边,断了她所有退路。
他垂着眼,往日沉稳平和的眼底藏着一丝低落,语气沉缓又认真:“那我再说一次,鹿晞,我喜欢你。”
鹿晞脸上最后一点笑意彻底消失,脸色瞬间惨白下来。
手腕被他牢牢握住,半点都挣脱不开。
她这才真切意识到,她朝夕相处的兄长,就算再怎么看起来清心寡欲,可终究也是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而他喜欢的那个人,偏偏是自己。
巨大的慌乱席卷心头,鹿晞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里满是惶恐和无措。好好的兄妹关系,为什么非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为什么非要打乱她安稳平静的日子。
不知从哪来的力气,鹿晞猛地一把推开他,慌慌张张扶着墙快步跑回卧室,进门立刻反锁房门。
这一切都是假的,睡一觉醒来就会变回原样。
从小到大每次当她遇到难处,她向来只会逃避,从前总有沈以辰替她摆平一切麻烦,可如今带来麻烦的人就是他,她除了躲避,再也没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