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晞瞬间懵了,小脸霎时苍白。
他语气平淡,可说出来的话却透着一股平静的偏执与疯狂。
鹿晞从没有想象过,她向来敬爱的“兄长”,外人眼中温和稳重,清冷自持的人,竟能说出这种……出格又露骨的话。
太可怕了,鹿晞下意识想要逃脱,强忍着恐惧,颤声道:“你、你放开我,我要回我房间了。”
沈以辰冷眼看着她满眼慌乱恐惧的模样,唇角轻扯:“为什么还在装聋作哑?刚刚的那番话,晞晞明明都听见了,被哥哥喜欢,对你来说很恶心是吗?”
他字字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鹿晞心里又怕又慌,恨不得捂住耳朵,双手双脚都挣扎起来,连声音染带上了一丝哭腔:“你、你放开我!我要回我房间!”
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惧怕,沈以辰心口猛地一揪,下意识松了手,鹿晞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跌跌撞撞的跑回卧室,“砰”的一声锁紧了门。
客厅迅速安静了下来。
许久,沈以辰脸色冷冽苍白,缓缓站直身体。
垂在身侧的手臂上传来一股极细微的疼痛,他抬起,上面有几条清晰的抓痕,以及一条不到两公分长的伤口。
那是鹿晞刚刚在挣扎间不小心留下的。
皮肉不算疼,却像烧红的烙印,缓缓灼着他的心脏。
-
房间里,鹿晞锁紧门,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眼泪已经湿了满脸,濡湿了身下的床单枕巾,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生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直到闷在被子里呼吸不过来,才悄悄掀开一条小缝透气。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泪也流干了,才拖着一身疲惫下床。
心绪乱糟糟的,站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干什么,转身走到衣柜前,弯腰从底下拖出一只行李箱。
鹿晞蹲了下来,拉开行李箱拉链,然后从衣柜里一件件的挑衣服,往里面放。
她五岁来到沈家,这些年吃穿用度全都是沈家照料,沈母每年都要给她添置很多衣服,她自己物欲不高,买的衣服很少。
沈家给她买的,她一件都没拿,只收拾了自己打工赚钱买下的几件衣服。
收拾时,余光瞥见角落一只粉色小箱子。
鹿晞一怔,伸手拿来一看,里面装着她五岁来沈家时的东西。
五岁以前的东西已经很少很少了,除了几条已经小的不能再小的公主裙,小背心,换装贴画,还有一把小手风琴,以及一把平安扣。
鹿晞抿了抿唇,将这些旧物仔细收好,放进了行李箱。
足足花了大半个小时,她这些年所有的东西,堪堪只装满一个行李箱。
五岁那年,来的时候是这些,如今要离开了,所有拥有的东西差不多也是这些。
收拾妥当,鹿晞简单洗漱过后,无力的躺倒在床上。
身体很疲累,脑子却乱的睡不着,身上阵阵发凉,也懒得扯来被子盖上,就这样呆呆的躺着,直到眼皮打架,才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鹿晞便醒了。
鼻子有些不通气,脑袋也疼的厉害,浑身难受,仿佛有人拿一把锥子在她脑子里砸。
鹿晞勉强撑起身,摸过手机,给主管发了条消息请假,然后挪到床头躺下,扯过被子重新入睡。
半梦半醒间,她隐约听见似乎有人敲门,只敲了几下便没了动静,鹿晞浑身难受,没有去开门,过了一会儿,听见门外的人似乎说了几句话,隔着房门,那声音变得有些朦胧。
鹿晞忘了自己回应没有,便陷入了更深的睡梦中。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鹿晞醒来的时候,头痛的要命,简单洗漱,鹿晞穿好衣服,走到门边,轻轻拧开房门。
客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餐桌上放着一份早餐,早已没了热气。
想来沈以辰应该已经去上班了。
鹿晞神色冷淡的收回目光,转身把行李箱拖了出来。
走到门边时,鹿晞换好鞋子,最后再看了眼这个自己生活过的地方,狠狠心转身出门,轻轻带上了房门。
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司机帮她放好行李,坐进来后转身问她:“小姑娘,你去哪?”
鹿晞坐在后座茫然失神。
要去哪儿?
林薇薇那里肯定不能去,容易被她看出来,沈家老宅也不能去。
沉默片刻,鹿晞随口报了个名字。
半个小时后。
出租车在一家快捷酒店前停下。
鹿晞付了款,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这家快捷酒店地段普通,周边客流量不多,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离她公司近。
鹿晞在特价单人房跟标准大床房间犹豫良久,最后一咬牙,还是选择了便宜四十块钱的特价单间。
鹿晞先订了一周。
拿到房卡后,鹿晞乘电梯走了上去,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鹿晞看见里面的环境,就傻眼了。
房间逼仄,陈设也简陋的很,里面只摆着一张狭小的单人床,墙面斑斑驳驳的,通风不算好,光线也很暗。
屋内自带一个小独卫,只是设施也偏老旧。
她从小到大,还没住过这种条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