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瞬。
星野樱本来就因为难受而有点昏沉,听见这句,竟硬生生被气清醒了半分。她原本苍白的脸一下子又涨出一点红,连耳根都跟着热了起来。
“什、什么发情期!”她咬着唇,声音发虚,却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这个笨蛋狐狸……!”
说完这句,大概是牵动了小腹那股一阵阵发紧的痛意,她眉头一下子蹙得更深了,整个人都轻轻蜷缩起来,手也下意识压住了腹部。
藏马看着她这个反应,沉默了两秒,终于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判断错了。
而且错得很离谱。
星野樱现在显然难受得厉害,根本没力气和他认真争辩,只是咬着唇,呼吸都有点乱。她原本就怕冷,这会儿更像被寒气从里到外浸透了一样,哪怕裹着外衣,也还是一副怎么都暖不起来的样子。
藏马没有再问,而是直接伸手把她从榻上抱了起来。
星野樱本来还想说什么,可身体腾空的瞬间,她整个人先是僵了一下,随即又因为腹部那阵抽痛,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她没再挣,只是皱着眉靠在他怀里,呼吸很轻,额角的汗却更多了些。
藏马抱住她的那一刻,眉心便更沉了。
她太冷了。
不是单纯手脚凉,而是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不正常的冰。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像她整个人已经在夜里被风和冷水浸透过,之后又一直没真正缓过来。
想到这里,藏马立刻看向火堆与石台边还没完全收拾好的器具,目光在那一锅已经凉下去的热饮残渣上停了一瞬,便大致猜到了什么。
她大概早就不舒服了,却一直在自己硬撑。
这个认知让他的眼神更沉了点。
“你碰冷水了?”他低声问。
星野樱本来正闭着眼缓痛,听见这句,长长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半晌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前两天……去河边洗澡了……”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虚弱后的迟钝,“后来……就觉得冷……”
她说着说着,大概自己也觉得有点委屈,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我也不想的……这里又没有热水……”
最后这一句很轻,轻得像抱怨,又像只是她难受的时候无意识冒出来的真心话。
藏马看着怀里这副模样的人类少女,心里那点原本因为回程而稍稍放松下来的情绪,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她平时总是一副想把自己撑得稳稳的样子,哪怕想家想得要命,也能自己逼自己去收拾厨房、做饭、找事情做,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可现在,身体上的不舒服显然把那层硬撑出来的从容撕开了些,让她露出了一点更真实的、脆弱又难受的样子。
而这种样子,偏偏比她平时炸毛反驳他时,更让人没法放着不管。
石室外,黄泉几人已经走到了入口处,却在察觉到里面气氛不对后,很自觉地停住了。
黄泉靠在一侧石壁旁,远远扫了一眼,隐约只看见自家首领把那个金发人类少女抱在怀里,而那女孩脸色苍白、像是真难受得厉害。空气中那点血气虽然还在,却显然不是战斗留下的。
黄泉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随后很识趣地转开视线,顺手把跟着靠近的几个部下一起赶远了些。
里面,藏马已经把星野樱重新抱回了更靠近火光的位置。
她大概真的难受得厉害,靠在他怀里时连平时那种“你别总碰我”的反驳力气都没了,只是微微蜷着,脸颊因为痛感和羞窘都泛着一点不太正常的红。
藏马低头看她,声音难得压低了些。
“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
星野樱闭着眼,听见这句,终于还是有点艰难地开口:“不是发情期……”
她停了停,大概是对要和一只千年前的妖狐解释这种事情感到很绝望,最后只能咬着唇,低低挤出一句。
“是……生理期。”
藏马没接话,显然这个词对他来说仍旧陌生。
星野樱靠着他,睫毛轻轻颤着,过了好几秒,才很小声地继续解释:“就是……人类女孩每个月都会有几天这样,不是受伤,也不会死……就是会流血,会痛,会很烦……”
她越说声音越轻,到最后几乎像在自暴自弃。
要她在这种状态下,跟藏马解释月经到底是什么,简直比让她现在立刻起来去打一架还丢脸。
可偏偏,她不说,这只狐狸就真会一脸认真地把她当成什么“发情期到了”。
想到这里,星野樱又气又羞,连难受里都夹进了一点想咬人的冲动。
藏马听完,安静了片刻。
他不懂这种属于人类身体的规律,却能从她此刻的样子里分辨出来——这不是要命的伤,却足够折磨人。尤其在她碰过冷水、又一直自己硬撑着的情况下,这种折磨显然更重。
他低头看着她,怀里的人类少女全身都冰凉着,像一块捂不热的雪。连指尖都微微发冷,额角却带着薄汗,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很不舒服的疲倦。
藏马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发凉的脸侧,声音很低。
“痛得很厉害?”
星野樱原本还闭着眼装死,听见这句,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比她任何一句嘴硬的反驳都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