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泡太久。”

“知道了。”

“樱。”

“……又怎么了？”

“别靠太里面，热气不散，对身体没好处。”

星野樱愣了一下。

她本来还在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那些说不清的事，听见这句，反而一时有些怔住。因为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你别再用冷水折腾自己”了，而是更细一点、更琐碎一点、也更像是在认真照顾她的提醒。

这种细致得近乎温柔的在意，让她心口轻轻缩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微微晃动的倒影，半晌才小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声音比刚才明显软了一点。

藏马没再说话。

可越是这样，石室里那种安静反而越叫人没法忽视。星野樱在热水里又坐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觉得差不多该出来了。她轻轻吸了口气，小声道：“我要出来了。”

外面传来很简短的一声回应。

“嗯。”

“你……转过去。”

“好。”

这次，藏马答应得很干脆。

星野樱本来还准备了几句要是他不配合就继续争的话，结果全都没派上用场。她反而怔了怔，才慢吞吞地应了一声，随后赶紧擦干自己，手忙脚乱把衣服换好。

等她整理好布帘走出来时，脸上还残留着一点被热气蒸出来的红，长发半干，披在肩头和身后。她抬眼一看，藏马果然背对着她站在火堆边，银发垂落，身形修长，安静得像真的只是单纯在守着她把澡洗完。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又轻轻软了一点。

“……好了。”她小声道。

藏马这才转过身。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看了看她的脸色，确认比之前红润不少，随后才淡淡道：“顺眼多了。”

“什么叫顺眼多了。”星野樱忍不住小声嘀咕，“我以前很狼狈吗？”

“你前几天像快冻死的小动物。”

“……”

她一下子被这形容堵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什么叫快冻死的小动物啊。

她正想瞪他一眼，结果藏马已经走近了些。星野樱心口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可还没退开，藏马便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侧。

他的指尖有点凉。

可和她刚洗完澡后还残留的温热一碰上，反而让人更敏感。

“没刚才那么凉了。”他低声道。

星野樱动作僵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现在大概真的有点不太正常。因为仅仅只是这样一个试温度似的动作，她的脸居然又开始发热了。而且，心里那点不自在里，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全是抗拒和羞恼，反而更多了一种她根本没法定义的软乱感。

她抿了抿唇，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我都说了，我已经好了。”

藏马看着她，眸色微深。

“是么。”

“当然。”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星野樱：“……”

她几乎立刻抬头：“我哪有不敢看你！”

结果话音刚落，对上那双金色眼睛，她又立刻想把视线移开。

藏马显然看见了这一点，唇角极浅地动了一下。

星野樱被他看得耳根发热，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小声道：“你不要总是这样看着我嘛……”

“哪样。”

“就是……”她也说不上来，最后只能咬咬唇，含糊道，“会让人没办法好好说话的那种。”

这句出口后，空气忽然静了静。

藏马看着她，许久，才低低问：“让你没办法好好说话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星野樱一下子说不出话。

因为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得几乎把她这几天拼命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假象轻轻戳了个洞。

是他吗？

当然有一部分是。

毕竟他最近真的越来越温柔，也越来越会说些让人招架不住的话。

可更让她慌的，是她自己。

是她会因为他的礼物脸红，会因为他一句“我爱你”心口发烫，会因为被他多看一会儿就不敢直视那双眼睛，甚至刚才洗澡时，还会忍不住想：狐狸……都是这样的吗？

是不是喜欢上谁以后，就会忽然变得这么耐心、这么会宠人、这么会让人乱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被吓到了。

她飞快低下头，假装去整理袖口，声音也轻了：“……我不知道。”

藏马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一缕湿润的金发拢到了耳后。

动作很轻。

轻得像羽毛落了一下。

星野樱睫毛颤了颤，整个人都没动。

因为她忽然发现，比起昨天那个吻，现在这种若有若无的靠近反而更折磨人。不是那种瞬间炸开的慌乱，而是慢慢地、细细地，把她整个人都裹进一种没法逃开的温柔里。

偏偏，这种温柔，还是藏马给的。

她以前真的不知道，狐狸会不会都这样。

但至少，眼前这只，确实越来越会让她心烦意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