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她眼里的光暗下去时，妖狐终于彻底失控

花园里的歌声停下之后，夜色反而显得更沉。

星野樱抱着自己的身体，慢慢蜷缩在白石地面边缘，背后靠着那张冰凉的石椅。她刚才唱完那首歌后，像是把最后一点勉强撑着的情绪也一并唱空了，整个人都安静得过分。

没有再哭，也没有再发抖。

只是发呆。

那种发呆不是单纯走神，而像把心神都收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地方，只剩下一点勉强维持呼吸的本能。她抱着膝盖，金色长发散在肩头和地面，海蓝色眼睛却一点点失去了原本的亮。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寂寞的冷静。

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麻木的空。

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撑了太久，最后终于还是悄无声息地断掉了。她现在甚至已经说不清，自己究竟在等什么。

等藏马吗？

可她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找到这里，也不知道在修和狼王宫重重守卫面前，他会不会受伤。修那些恶意的话还像针一样留在心里，明明知道那是挑拨，却还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遍一遍想起。

还是等别人？

可这世上，又还有谁会来这里找她？

星野樱把下巴轻轻抵在膝上，眼神空空地望着前方，心里只剩下一个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无力的念头。

谁都好。

来救救她吧。

她想回家了。

不是狼王宫，不是这座困住她的花园，也不是这个一千年前连热水和自由都稀缺得过分的世界。她想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回到星野家，回到爷爷那座大得会迷路的别墅，回到小时候能和美音一起逃礼仪课、一起偷偷钻进花房和藏书室的日子。

她想念妈妈的手，想念哥哥无奈又温柔的眼神，想念奈奈、水野阳太、七濑光，也想念她那个本来普通却温暖得不像话的人类世界。

可这些，离她太远了。

远得像隔着整整一千年的风和夜。

“……我想回家。”

她轻轻念了一句，声音很小，几乎只剩气音。

可说完之后，眼睛里却连泪都没有再掉下来。像眼泪也被流尽了，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自我封闭的安静。她抱着自己，坐在结界困住的花园里，整个人都像失了温度，只剩下一道漂亮却没有光的影子。

而另一边，狼王宫外。

结界裂开的那一瞬，整个王宫都跟着震了一下。

守卫的惊呼、妖气骤然升高后的尖锐波动、兵器出鞘的金属声，几乎在同一刻炸开。黄泉带着人从侧翼压了上去，把原本要扑向结界缺口的狼族守卫一波波拦下，而最前方那道银色身影，已经在第一道裂口成形时，毫不犹豫地掠了进去。

藏马没有停。

也没有分神去看那些扑上来的守卫。他周身妖气冷得骇人，像整片夜色都被压进了那双金色眼睛里。凡是试图拦在他前面的人，几乎都在下一瞬被那股压迫感逼得胆寒后退。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太慢。

太慢了。

因为樱的气息就在更深处，微弱、发凉，甚至带着一种令他心口发沉的安静感。那不是害怕时会有的尖锐波动，也不是挣扎时的凌乱，而更像——她已经难过到把自己整个封了起来。

这个认知让他眼底的冷意更深，连呼吸都像带着压下去的怒火。

走廊尽头忽然有人影一闪。

修站在那里，身后是已经彻底点亮的宫灯，红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像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他看着正一步步走来的妖狐，唇角甚至还勾着一点笑。

“果然来了。”

藏马停下脚步。

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只是站在那里，银发被夜风和妖气掀起，眼神冷得让四周守卫都下意识不敢靠近。

“她在哪儿。”他开口，声音低得近乎没有起伏。

修笑了笑，像根本没被这种压得人发慌的杀意影响。

“这么急？”他慢悠悠地道，“看来那个人类对你来说，确实不只是玩玩而已。”

藏马眼神未动。

“我再问一次。”他一字一句开口，“她在哪儿。”

修盯着那双已经明显冷到极点的金眼，唇角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那种仿佛故意在刀尖上反复试探的态度，让整条走廊的空气都像绷紧了。

而下一秒，花园那边极淡的一丝气息终于让藏马确定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