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就在后面。
可更让他停住脚步的,是那道气息里几乎没有任何起伏的安静。像她明明就在那儿,却已经不再会因为他的靠近而亮起一点光。
那感觉太不对了。
藏马眼底的杀意终于不再压着,真正显露出一点锋利边缘。
“你对她做了什么。”
修听见这句,竟低低笑出了声。
“做了什么?”他像是在认真回想,随后很愉快地道,“也没什么。我只是和她聊了聊,顺便告诉她——像你这样的妖狐首领,怎么看都不像会为一个人类认真到哪里去。”
藏马眸色骤沉。
修看着他,显然并不打算停下。
“我还说,你大概只是玩玩她罢了。”他慢条斯理地补完那句,“毕竟像你这样的人,什么漂亮的东西没见过?一时新鲜,把她留在身边逗一逗,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空气在这一瞬安静到了极点。
连走廊两边的狼族守卫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清楚地看见——在那句“只是玩玩她罢了”落下之后,眼前银发妖狐周身的气息,终于真正变了。
不是更冷。
而是冷到几乎没了人味。
像所有情绪都被压进了最深处,只剩下一线会把人连骨头都一起碾碎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因为谁都知道,真正想杀人的妖狐,从来不会大吼大叫。
藏马缓缓抬眼,看向修。
“你把这些话,说给她听了。”
不是疑问。
而是确认。
修显然很满意自己戳中了哪里,笑意半点未减:“怎么,不能说?她看起来明明也很在意。说到底,人类女人这种生物,本来就好骗得很——”
话音未落,银光骤然一闪。
修眼神一变,身体几乎本能后撤,可衣襟还是在那一瞬被极细却极锋利的妖力划开,连肩侧都被带出一道血痕。若不是他闪得够快,这一下切开的就不会是布料,而是脖子。
整条走廊猛地炸开。
狼族守卫惊呼着扑上来,黄泉的人也在另一头同时逼近,妖气、刀光和咆哮在王宫深处一瞬间全部失控。可藏马却像根本没把这些放在眼里。
他只是看着修,金色眼睛里终于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我本来想把你留到最后。”他低声道,“现在改主意了。”
修捂着肩侧退了一步,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红瞳里第一次真正浮起戒备。
因为他清楚地看出来了——
藏马现在已经不只是来抢人了。
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可还没等这场杀意彻底撕开,花园方向忽然传来极轻的一点动静。
不是歌声,也不是哭声。
只是风穿过结界时带起的一点花叶响动,却让藏马动作微微一顿。因为在那道极轻的声响里,他终于清清楚楚捕捉到了樱的气息。
她还在那儿。
可安静得过分。
那种安静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瞬间把他原本已经要彻底撕裂走廊的杀意压回了一半——不是熄灭,而是重新有了更明确的去处。
先见到她。
先把她抱回来。
至于修,跑不掉。
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藏马周身那股冷得可怕的妖气骤然一收。下一秒,他连看都没再看修一眼,身形已经掠过走廊,直直朝花园方向而去。
修脸色一变,立刻喝道:“拦住他!”
可黄泉的人早已从另一侧压上来,把所有试图追过去的狼族守卫挡得死死的。黄泉自己站在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乱掉的局面,唇角却缓缓勾起一点没什么温度的笑。
“修。”他低声道,“你这次真把他惹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