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结界碎裂时，她像失去光的人偶

花园外的夜色已经乱了。

守卫的吼声、兵器相撞的尖响、结界被妖气撕裂时发出的低沉轰鸣，一层层压过来，把原本精致安静的狼王宫彻底拖进了失控的边缘。

而花园里，星野樱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她仍旧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身体，金色长发散落在肩头和裙摆边，眼里的光几乎已经全部沉了下去。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明明还睁着，却安静得像隔着一层很厚很厚的冰，连风吹动花叶时映进去的影子都显得模糊。

她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可那一刻，她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

是害怕，还是期待？

是希望有人来，还是害怕来的那个人也会受伤？

这种迟钝又发空的感觉，像把她整个人都困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壳里，连情绪都变得很慢、很轻、很远。

直到——

她面前那道困住整个花园的透明结界，忽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裂响。

起初只是一线。

紧接着，那线迅速蔓延开来，像冰面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狠狠劈开。下一秒，轰然一声，整片结界在她眼前骤然炸裂，碎成无数透明的光片，在夜里纷纷坠下，像一场无声却耀眼的雨。

风一下子涌了进来。

带着熟悉的气息。

清冷，锋利，草木与血的味道混在一起，像穿透夜色直直撞进了她心口最深处。

星野樱终于慢慢抬起眼。

然后，她看见了藏马。

银发，金眼，夜色和破碎结界的光影落在他身上，像把整个人都映成了一柄出鞘的冷刃。他站在那里，肩侧和袖口都沾了血，妖气压得整片花园都安静了一瞬，可那双眼睛里，此刻却只映着她一个人。

星野樱怔怔看着，眼神却仍旧是空的。

像她认出了他，却又还没真正从那种封闭的麻木里走出来。

藏马一步步朝她走近。

他的呼吸有些乱，衣襟上也有被利爪和妖力擦出的破口，显然一路闯进来绝不轻松。可此刻，他像根本感觉不到那些伤一样，所有心神都只落在坐在地上的那个人类少女身上。

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不是先前那种脸红、嘴硬、委屈、掉眼泪的样子，而是真正像把自己关进了什么地方，连看见他闯进来，都没有立刻露出一点活气。

这个认知让藏马心里狠狠沉了一下。

他在她面前停住，缓缓弯下腰，把人稳稳抱了起来。

还是熟悉的公主抱。

可星野樱却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去抱住他的脖子，甚至连挣扎和躲闪都没有。她只是很轻地靠在他怀里，眼睛安安静静睁着，神情寂寞得像一只被人打碎后又拼起来的人偶。

“樱。”

藏马低声叫她。

没有回应。

他抱着她，低头看那张过分苍白安静的脸，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看着我。”

还是没有反应。

她明明睁着眼，却像什么都没真正看进去。那种空掉的感觉，比她哭、比她骂、比她挣扎着说讨厌都更让人心口发冷。

藏马收紧了手臂，声音也低了几分。

“樱，我来了。”

这一次，她眼睫终于轻轻颤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下。

那双海蓝色眼睛里仍旧盛着很深很深的寂寞，像被修那些话硬生生刺穿后，又被孤独和等待彻底冻结了。

藏马看着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

修不仅是把她带来这里。

还把他最不该碰的东西，碰碎了。

那一瞬间，藏马眼底杀意几乎压不住。可他终究还是把所有翻涌的怒意都压了回去，只低头盯着怀里的人，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只爱你一个。”

星野樱的睫毛又轻轻颤了一下。

藏马没有停。

“我没有碰过别的女人。”他的声音很低，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也没有和任何异性有过你想的那些事。”

他停了停，目光几乎要直直看进她那双没有光的眼睛里。

“我的夫人，从头到尾，都只会是你一个人。”

这句话落下时，星野樱终于慢慢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