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司低头看着脚边追逐浪花的小螃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连呼吸都轻快了不少,是真真切切觉得身心愉悦。
“怎么样?开心了吗?”白渝九笑着看向远方,声音被海风裹着传过来,带着点雀跃。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微乱,发梢沾着几点沙粒,眼睛却亮得像落了星光。
幸司眨了眨眼,海风让她的思绪都变得柔软,开口时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文绉绉:“它像一场无需言语的疗愈——在这么辽阔的风景里,在海浪的韵律里,好像能暂时忘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归到一种更本真的状态。”
就像哲学家加缪写的那样:“在海洋深处,有一种声音永远在呼唤我们。”
那种呼唤藏在海浪里,藏在咸涩的风里,或许是人类基因里未曾遗忘的、与地球最初相连的记忆,轻轻勾着人往更松弛的状态里陷。
“你……”白渝九听得愣了愣,随即失笑,“怎么不仅把烦恼带走了,还把哲学细胞给带出来了?”
幸司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只是往海的方向又多走了两步,让浪花再一次漫过脚踝。
她们在海边吹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海风,从高铁上的零食聊到上学时的糗事,从天边的云朵形状聊到下次要去的景区,白渝九的话题像被精心筛选过,精准地避开了“虞颜”两个字。
可幸司没办法忽略——就像海浪总会拍回沙滩,虞颜的影子也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
“狗虞颜看似没来,其实来了有一会了。”白渝九终于还是戳破了这层窗户纸,语气里带着点无情的吐槽,却悄悄往幸司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她的。
幸司没笑,脸上的轻松慢慢淡了下去,只是把头一歪,轻轻靠在好友的肩头。
棉质的衣服带着阳光和海风的味道,像个温暖的支撑,眼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砸在白渝九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吸了吸微红的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如果思念有声音,它会像海浪一样悦耳吗?”
白渝九沉默了几秒,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笃定:“如果是你,应该是一场海啸。”
幸司靠在她肩头,无声地笑了笑,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可惜啊,思念没有声音,就像海浪再大也传不到虞颜耳边,你也不知道,我有多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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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白渝九和幸司在海边附近找了家临窗的宾馆,订的大床房铺着浅灰色的床品,看着就松软。
两人试了试并排躺下,中间还能再容下一个人,绰绰有余的空间让旅途的疲惫都松了些。
临睡前,她们各自裹了床薄被——白渝九卷被子的坏习惯幸司早摸清了,要是共用一床,半夜准得被她卷得只剩个被角。
白渝九靠在床头,膝盖上放着iPad,指尖在触控笔上飞快滑动,屏幕里是未完成的插画稿。
线条还带着点急慌慌的潦草,一看就是马上要交稿的模样,连额前垂下来的碎发都没空拨,只偶尔抬手揉两下酸胀的眼睛。
幸司则侧躺着,手里攥着小小的手机,屏幕亮度调得很低,映得她眼底泛着淡淡的光。
说实话,自从除夕后开始避嫌,她就没再点开过和虞颜的CP超话,指尖在图标上悬了几秒,才终于点进去,像是在触碰一件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热门帖子清一色的长篇大论,字里行间都透着不舍。
她点开第一条【我家cp原地金婚】,屏幕上的文字慢慢铺展开:“杀青的消息突然就来了,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个月,跟着你们笑,为你们哭,每天的盼头就是那更新的路透和糖。看着你们从陌生不熟到并肩而立,每一个眼神交汇都让我在屏幕前激动不已……”
幸司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想起和虞颜刚进组时的生涩,想起后来一起对戏时的默契,那些被粉丝捕捉到的眼神,其实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
帖子往下翻,“真的好舍不得啊。以后再见到你们的故事就是剧播了,可你们还得避嫌……但我会记得——记得你们在综艺里的初遇,记得游戏上的默契,记得所有让我心动的瞬间。”
她又点开另一条【虞香肉司爆】:“看到剧组发的杀青大合影,心里空落落的。这意味着,长达几个月的‘云陪伴’突然结束了。不会再有机会在上班路上刷新站姐的路透,猜测你们今天又拍了哪场戏;不会再看到你们收工后穿着戏服说笑打闹的生图……”
幸司的呼吸轻轻顿了顿,那些粉丝翘首以盼的路透、生图,是她和虞颜最真实的相处片段,可如今,连这样的“碎片”都成了奢望。
“那些基于零碎花絮编织完整故事的乐趣,戛然而止。我知道,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此刻的怅然,正是对你们倾情付出的最好证明。戏已杀青,但你们的故事在我心里永不落幕。我们播出日见,到时,屏幕里定是星辰璀璨。”
幸司看着这些文字,嘴角轻轻牵起一抹淡笑,可眼眶却莫名地热了起来,连鼻尖都有点发酸。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侧头看向窗外——夜色里的海泛着微光,海浪声比白天更轻,像在低声叹息。
是啊,以后能同框的地方,就只有那部两人都费劲心血拍出的剧了。
戏里的故事还能继续,可戏外的她们,却只能隔着避嫌的距离,连简单的问候都成了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