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颜的脚步先于理智动了——高跟鞋尖刚往前蹭出半寸,过往那些交织着甜蜜与刺痛的片段就猛地撞进脑海,她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脊背绷得笔直,退得又慢又涩,每一步都踩着犹豫。
直到电梯门“叮”地一声轻响,她看见幸司的身影消失在金属门后,那点犹豫瞬间碎成慌乱,几乎是踉跄着往外跑。
季远寒的手在半空抓了个空,指腹只触到一片虚无的风。
身后的周沫儿反应慢了半拍,伸手去扯虞颜的衣角,却连布料都没碰到,反而被虞颜转身时带起的力道撞得一个趔趄,惊呼一声跌进身后人的怀里。
虞颜冲到酒店门口,膝盖一软就缓缓蹲了下去,冰凉的大理石地面透过薄薄的裤料渗进皮肤。
她摘下墨镜,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镜片后的眼眶早红得不成样子,泪水再也兜不住,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去……虞颜你是属牛的吧?跑这么快。”周沫儿揉着被撞疼的胳膊小声吐槽,脸颊还泛着因踉跄而起的红晕,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靠在一个坚实的怀抱里,鼻尖甚至能闻到淡淡的雪松味。
一道低沉温和的女声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关切:“周小姐,无事吧?”
周沫儿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抬头,撞进女保镖沉静的目光里,顿时惊得跳了一下,脱口而出:“哎呦我去!”
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更烫,连耳朵尖都红了。
季远寒没心思管好友的窘迫,目光紧紧锁着蹲在地上的虞颜,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把她拉起来,语气里满是急意:“你别蹲在这儿啊,这地方人来人往的,被别人认出来怎么办?”
虞颜的头埋得极低,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微微耸动着,和白日里在镜头前从容大方、笑意明媚的模样判若两人,像只受了伤却不肯抬头的小兽。
“你干嘛啊……”季远寒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却还是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怎么一见到人就跟缩头乌龟似的?以前的胆量都去哪儿了?”
周沫儿也红着脸快步走过来,站在两人旁边,眼神扫过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小声劝道:“有什么事进去说吧,这么蹲在门口,不觉得尴尬吗?”
季远寒抬眼看向周沫儿,冲她挤了挤眼睛,还悄悄朝女保镖的方向递了个眼神。
周沫儿皱着眉,一脸茫然,完全没搞懂她的意思。
倒是旁边的女保镖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客气地伸出手,轻轻拉住周沫儿的手腕:“周小姐,我们家小姐的意思是,我们先上去等。”
“不是……”周沫儿的手腕被温热的指尖覆着,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没敢挣脱,被人牵着往电梯口走,小声嘟囔着,“为什么是我先上去啊……”
直到周沫儿和女保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虞颜才慢慢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砂纸:“我不想见她,心里好乱。”
她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缠成死结的线,过往的回忆、此刻的慌乱、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搅在一起,连自己的心意都辨不清方向,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季远寒伸手把她拉起来,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臂,放轻了声音问:“是因为司妍吗?”
“司妍”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虞颜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眉头拧得紧紧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连带着整张脸都显得有些苍白憔悴,看起来实在不大好看。
“我……我不知道,我到底喜欢的是谁。”虞颜抬手抓了抓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迷茫和痛苦。
季远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拉着她往自己订的房间走。
直到房间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她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安抚:“这是间双人房,今晚我们一起住,周末和我保镖叶木栖一起住。”
虞颜点点头,没什么精神地走到窗边的靠椅旁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温水,指尖握着冰凉的杯壁,仰头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却没驱散心底的寒意。
季远寒站在玄关,指尖还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忽然顿住脚步,语气带着几分神秘的试探:“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她的声音压得略低,像裹了层雾,虞颜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眼望过去,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迷茫:“什么事?”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季远寒弯腰换鞋,动作故意放得很慢,皮鞋蹭过地板发出轻响,像是在给这句话铺垫,“万一司妍就是幸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