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虞颜早已波澜不平的心湖。

其实从杀青宴第一次见到司妍起，这个念头就反复冒出来过——有时是对方说话的语气，有时是一个相似的眼神，可每次都被她强行压下去，用无数“不一样”说服自己。

“怎么可能。”虞颜垂下眼，避开季远寒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连声音都有些发飘，“我现在就能举出一大堆她和姐姐不像的地方。”

季远寒看着她强装笃定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话听着像小孩子在较劲，明明心里早就动摇了，还硬撑着找理由。

虞颜却没察觉，反倒坐直了些，认真地掰着手指细数：“姐姐是纯黑的眼睛，司妍却是琥珀色的；姐姐留着棕黄色的长发，司妍是正宗的黑发；姐姐山根处有颗小痣，司妍脸上干干净净的；”

“还有，司妍比姐姐高一点……信息素应该也不一样吧？而且她们本来就是表姐妹啊。”她犹豫着说。

“还有呢？”季远寒忍着笑追问，看着虞颜一脸认真的样子，觉得她此刻有点傻乎乎的可。那些理由，仔细想想根本站不住脚。

“就这几个最明显的。”虞颜皱着眉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非要再加一条，就是性格了。姐姐从来不会像司妍那样……那样可爱。”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愣，脸颊悄悄泛了点红。

季远寒再也忍不住，却还是把笑意憋了回去，只挑了挑眉，语气忽然郑重起来：“可你忘了，世界上有美瞳，能把黑眼珠换成琥珀色；有假发，能遮住棕黄的头发；遮瑕膏能把那颗痣盖得严严实实；增高鞋、增高垫，随便哪样都能拉出几厘米的高度。

她挑了挑眉，“而且司妍从来没对外说过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至于亲戚关系……这种事，编一个还不容易吗？”

她的话像一串连珠炮，把虞颜刚才列的理由全推翻了，甚至一层层揭开了幸司的伪装。

虞颜握着杯子的手开始发颤，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指尖，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心里钻。

“当然。”季远寒见她脸色发白，又软了语气补充，“这只是我的猜测，没什么证据。”

“不对的……”虞颜猛地抬头，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带着点急切的辩解，“姐姐很喜欢钢琴，她那么爱钢琴，怎么可能抛弃？她不会的……”

她还想再找些理由，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那些细微的不同，好像突然都变得不确定了。

季远寒眨了眨眼，像是妥协了，语气放缓：“那好，如果你认定她们是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虞颜的心猛地一沉，抿紧了嘴唇，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背爬上来。

“那你必须作出决定。”季远寒的声音顿了顿，清晰地说出了选择，“是选幸司，还是选司妍？当然，你也可以两个都不选。”

“我……我选不出。”虞颜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像只慌了神的无头苍蝇，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却越擦越多，“我没办法选……”

季远寒递了杯温水给她，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轻声建议：“我建议你，一心一意对司妍。”

虞颜抬起头，无表情地盯着她，眼眶却红得更厉害，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像沾了水的蝴蝶翅膀，轻轻颤动着。

“就算幸司还对你有感情，AA恋……没有谁会真正同意的，你们走不远。”季远寒一针见血，语气却带着点无奈，“司妍不一样，她是Omega，你们在一起，合情又合法。”

“啪——”

虞颜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颊瞬间红了一片，泪水汹涌而出：“我不应该去招惹司妍的！我宁愿一辈子心里只有姐姐，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也不想把一颗心分成两半，给两个人……”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深深的自责，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虞颜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却透着一股绝望：“我不想选了。她们两个都很好，不应该被我这样权衡来、权衡去……我配不上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