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幸司被白渝九拽着打游戏直到凌晨。
屏幕里的技能图标在视线里渐渐模糊,指尖连基础连招都开始失误,白渝九这才恋恋不舍地结束战局,临睡前还不忘调侃她“手速比老年人还慢”。
上午九点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幸司顶着昏沉的脑袋先醒了——身旁的白渝九还蜷在被子里,呼吸均匀得像只熟睡的猫。
想起入住时前台说的餐厅位置和开放时间,她轻手轻脚摸去卫生间洗漱,冷水扑在脸上时,混沌的脑子才清醒了几分。
临走前,她在微信里给白渝九留了言,指尖敲字时还带着点未散的困意:“我先去吃早饭,你醒了就下来找我。”
攥着房卡走出房间,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只剩一点闷响。
路过拐角时,一阵熟悉的说话声顺着门缝飘过来,像极了之前在高中校园里听过的语调,幸司脚步顿了顿,侧耳去听,却又消失。
她摇摇头笑自己多心,这宾馆的隔音效果昨天试过来,明明好得很,许是没睡够产生了错觉。
餐厅在一楼东侧,玻璃门上贴着“6:00-10:00”的开放时间,此刻指针已经偏向九点四十。
不是周末,餐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靠窗的两桌坐着人,餐具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
幸司刷房卡进门,刚拿起餐盘转身,后颈忽然泛起一阵熟悉的紧绷感——像是有一道目光黏在背上,炽热得几乎要烧穿衣服,专注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下意识回头扫了一圈,除了低头喝粥的客人,什么都没有,只能归咎于自己还没缓过来的游戏后遗症。
餐台旁的西瓜切得规整,红色的果肉裹着晶莹的汁水,幸司用公共夹子夹了两块放进餐盘,又绕到饮料区接了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苦得能提神的那种。
走到档口点餐时,旁边站着个高个子女孩,黑色连帽衫的帽子压得很低,肩膀线条利落。
幸司没太在意,目光落在面前的菜价表上,指节敲了敲台面:“麻烦来一碗牛肉面,少辣。”
“好嘞!”档口后的中年厨师应得爽快,手刚要去抓面条,抬头时却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在幸司和旁边的高个子女孩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眉头微蹙,像是发现了什么,又很快舒展开,嘴里念叨着“马上就好”,转身低头忙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幸司心里的疑惑又冒了出来,她侧过头,想看看旁边的人到底是谁。
可对方始终低着头,只能看见一截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落在脖颈处的黑色碎发,连半张脸都看不见。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心脏却突然漏跳了一拍——光是看这站姿和露出来的一点轮廓,一种熟悉到可怕的直觉就涌了上来。不用抬头,不用看脸,她几乎能立刻叫出名字。
“姐姐。”
果然,下一秒,一道低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刻意压低的质感,却还是瞬间戳中了幸司的神经。
她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咖啡杯,冰凉的杯壁抵着指腹,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发紧——虞颜正抬着眼看她,眼神里的专注和炽热,和刚才那道让她不安的目光一模一样。
幸司还是慌了,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咖啡杯都跟着晃了晃,溅出几滴黑褐色的液体在餐台上。
明明这几个月,她们天天见面,她戴着伪装从容面对前女友。
可现在,她卸下了所有掩饰,以最真实的样子站在这里,那份深埋的惧怕还是瞬间翻涌上来,让她只想转身逃跑。
不对……她为什么会来南波市?这里又不是她的工作地点,以她现在的热度,随便出门都可能被狗仔盯上,她就不怕吗?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幸司却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这位高个子小姐,你的面不是好了么?再站这儿挡着,后面客人没法点了啊!”厨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不耐烦,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
虞颜转过头,对着厨师低声说了句“抱歉”,声音轻得像羽毛。
幸司下意识抬头看她,这才发现她不仅戴了帽子,脸上还架着深色墨镜,下半张脸被白色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藏在镜片后不明显的眼睛——难怪敢这么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公共场合。
虞颜端着面转身离开时,目光还是没从幸司身上移开,那道视线像有重量似的,压得幸司浑身不自在。
直到厨师把牛肉面递到她手里,她才猛地回过神,几乎是逃着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心脏还在砰砰地跳。
“姐姐,不要走。”
声音落在耳边时,幸司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早该知道,这场躲不掉的对峙,终究还是来了。
再抬头时,虞颜已经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滑到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幸司刻意压低了声音,喉间却像堵着团湿棉花,连带着呼吸都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被她憋了回去:“你……来这里做什么?不用工作吗?求你了……别再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