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裹着没说出口的委屈,连她自己都能听出声音里的颤抖。
虞颜已经摘下了口罩,唇线绷得笔直,透着股紧绷的倔强。
可大半张脸还被深色墨镜遮着,镜片反射着餐厅的灯光,根本看不出眼底藏着什么情绪,只让人觉得她像座沉默的雕塑。
幸司没再看她,低头埋进碗里慢慢吃面。
牛肉面的热气熏得眼眶发酸,明明刚才还能强撑着忍回去的眼泪,此刻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砸在汤碗里,溅起细小的油花。
她不敢抬头,只能攥紧筷子,假装专注地挑着面条,可喉咙发紧,连一口面都咽不下去。
对面的虞颜忽然动了。
她重新戴上口罩,指尖捏着墨镜腿轻轻往下一滑——露出的眼睛红得吓人,眼尾泛着肿,连卧蚕周围都透着圈不正常的粉,像是憋了很久的眼泪,只差一点就要掉下来。
“不要哭好不好……”她手停在半空。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乞求,尾音轻轻发颤,连语气里的伤心都藏不住,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幸司心上。
“当年的事,我跟你道歉。”沉默了几秒,虞颜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字一顿地说。
幸司猛地抬起头,手背用力抹掉脸上的眼泪,眼眶通红,却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强:“如果你真想道歉……就先给我磕三个响头。”
话刚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这话太过分,连她都觉得自己在发疯,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虞颜显然也惊呆了,瞳孔微微收缩,连嘴唇都下意识地张开了些,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不想吗?”幸司吸了吸鼻子,鼻音很重,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刺耳的声响打断——虞颜猛地拉开椅子,“哐当”一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突兀。
下一秒,那个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人,竟然真的“咚”地一声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幸司的眼泪瞬间如潮水般涌了出来,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她干脆直接把筷子推到一边,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看着跪在地上的虞颜,她心里又恼又疼——恼她当年做的事,疼她竟然这么干脆,两种情绪搅在一起,让她连呼吸都带着疼。
餐厅里的客人纷纷看了过来,有人放下筷子探头探脑,还有两个服务员犹豫着要过来制止,却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半长发女人悄悄拦下,只能远远地看着这边。
虞颜的手轻轻放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指尖微微蜷缩,头慢慢往下低,显然是真的要磕下去。
“你干嘛啊!”幸司猛地拉开椅子,起身时腿一软,“哞”地一声瘫坐在地上。
她扑过去,双手用力抵着虞颜的额头,眼泪砸在虞颜的手背上,“我叫你跪你就真跪啊?你是傻子吗……”
她一边哭,一边轻轻拍打着虞颜的胳膊,力道轻得像在撒娇,根本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虞颜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看着哭成泪人的幸司,犹豫着伸出手,想去牵她的手。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次幸司没有躲,任由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
“你、原谅我了?”虞颜的声音里满是不确定,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幸司低着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早就原谅你了……”
虞颜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进了眼底,连之前的红血丝都被这光亮盖过了几分。
“那又能怎么样啊?”幸司突然皱紧眉头,声音重新带上颤抖,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满是迷茫和无助,“我们能在一起吗?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虞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幸司打断:“我不能和你家里那些人共处,我妈也容不下你,我们怎么可能啊?”每说一句,她的声音就低一分,最后几乎要被眼泪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正是季远寒。
她皱着眉,一把架起地上的虞颜,眼神复杂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幸司,没说话。
紧接着,白渝九也跑了过来。
她蹲下身,轻轻拍着幸司的背,转头就对着虞颜和季远寒发火,声音又急又响:“狗虞颜你想干嘛?有完没完!还有你,那个头发短、个子高的,刚才拦着我不让我过来,现在好看了吗?”
她的眼睛气得通红,全是对幸司的心疼,顿了顿还想接着骂:“虞颜你这个狗alpha,让七四早餐都没好好吃,面都要冷……”
“姐姐——”虞颜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恰好截断了白渝九的话,目光紧紧锁在幸司身上,带着一丝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