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不傻,她问名字你就真说……”周沫儿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指尖还轻轻碰了碰虞颜的胳膊提醒。
教务处的木门被轻叩三声,清泠泠的女声隔着门板飘进来,字正腔圆:“庞主任,有学生试图逃课,我给带过来了。”
虞颜闻言挑了挑眉,侧头跟身旁的周沫儿咬耳朵,语气里藏着点打趣:“这学生会的怎么也喊大胖胖主任?喊得还挺顺口。”
周沫儿无奈地翻了个小白眼,同样小声回她:“人家本来就姓庞,不然该喊什么。”
这话一出,虞颜和身后的谢紫樱没忍住,双双低低笑出了声,细碎的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明显。
走在最前头的幸司耳尖微动,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过脸,淡淡扫了两人一眼,那目光清冽如冰,没带半分情绪,转瞬便转回头,脊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
虞颜被那一眼扫得心头咯噔一下,笑声瞬间掐断,指尖下意识攥了攥衣角,余光却还忍不住往幸司的背影瞟。
她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得整齐,又长又直的头发披在肩上,连走路的步子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规整。
“请进。”门内传来庞主任雄厚又带着点不耐烦的男声。
幸司伸手轻轻推开木门,侧身让开位置,虞颜拖着周沫儿,谢紫樱蔫蔫地跟在最后,三个人磨磨蹭蹭地进了办公室。
庞方海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抬手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大肚子,抬眼定睛一瞧,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脸上的肉都皱到了一起,语气带着火气:“好啊虞颜,又是你!昨天刚被我抓个正着,今天就被学生会会长逮到,你小子能不能安生一天?”
虞颜往旁边的墙根一靠,脚尖随意地蹭着地面,漫不经心地抖了抖腿,抬手耸耸肩,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摆明了把主任的话当成耳旁风。
庞主任看着她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却又对着幸司换了副语气,摆了摆手:“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上课吧。”
幸司闻言半点没耽搁,微微颔首示意,转身就走,脚步轻快,自始至终没再给虞颜一个正眼。
虞颜的目光黏在幸司离开的背影上,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走出办公室,木门轻轻合上,她的思绪也跟着飘了出去,连庞主任的声音都听不真切了。
“虞颜!”庞主任的吼声陡然拔高,带着气急败坏的怒意,“屡教不改!我跟你说话你还敢走神!1000字检讨,一个字都不能少,下周一升旗仪式上当众念!”
骤然被喊回神,虞颜撇了撇嘴,耷拉着眉眼,悻悻地应了一声:“哦。”
-
筹备艺术节的几日里,幸司每日归家,放下书包洗过手,总先走进琴房落座。
指尖落上黑白琴键,悠长婉转的琴声便从指缝间淌出,漫过房间的角落,将连日筹备的疲惫轻轻揉散,让她紧绷的神经难得松快几分。
正弹到余韵轻扬处,琴房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司曾柔推门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她还悬在琴键上方、指尖微抬的手上,声音温和:“你们学校的艺术节,定在哪天了?”
幸司抬眸看她,长睫轻颤,眨了眨眼应声:“这周周日。”
司曾柔挑了下眉梢,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周末开正好,我倒有空去看看。”
幸司心底轻轻叹道,也不知是谁定下的日子,偏选在周末办艺术节,半点没让学生歇着,反倒占了难得的假期,徒增忙碌。
“弹一首我听听吧,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司曾柔搬了张矮凳,在钢琴旁轻轻坐下,目光落在琴谱上,带着几分期待。
幸司垂了垂眼,长睫覆住眼底的些许不自在,指尖重新落回琴键。
琴声依旧缓缓响起,只是身旁多了道目光,方才独属于自己的轻松惬意尽数消散,琴音里裹着淡淡的拘谨,连空气都像是凝住了,满是琴声也穿不透的压抑与沉寂。
艺术节当天,晨光微亮,幸司便和司曾柔一同往学校去,她要弹的钢琴早已托人提前送到大会堂舞台的后台,擦得锃亮,静静立在角落。
这次艺术节,学校特意准许家长前来观礼,家长与校领导们被安排在前几排的贵宾位,学生们则都坐在后方的观众席。
刚走进大会堂,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白渝九扒着后排的椅背,朝她使劲招手:“幸司,快过来,这儿这儿!”
幸司拨开攒动的人群走过去,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指尖轻轻拂过椅面的灰尘,不解地问:“怎么坐这么靠里?”
白渝九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晃了晃手里亮着屏的手机,凑近她小声道:“这位置隐蔽,好摸鱼啊。”
“来看艺术节表演,为什么还要摸鱼?”幸司蹙了蹙眉头,眼底满是疑惑,在她看来,艺术节表演这种事再有趣不过了。
白渝九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抱怨:“嗨,又不是所有节目都好看,指不定有几个又无聊又拖沓,平白占了周末假期,纯纯浪费时间嘛。”
幸司垂眸沉思了几秒,指尖轻轻抵着下巴,心里暗道,她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便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反驳。
幸司刚坐定没多久,艺术节的表演便正式拉开了帷幕。舞台上率先走上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男alpha身着挺括的礼服,女omega裙裾轻扬,只是两人脸上的妆容都稍显浓重,隔着台下的距离,倒也冲淡了几分艳色。
二人手持话筒,你一言我一语地念着程式化的开场白,语调四平八稳,没什么新意。
白渝九听得索然无味,干脆把下巴抵在膝盖上,低头解锁手机刷起了视频,指尖时不时在屏幕上点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