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虞颜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弧度极大,带着近乎悲壮的郑重,随即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下高台。
这场公开检讨过后,虞颜和幸司“分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校园。
幸司的母亲司曾柔也是从老师口中得知了此事,可她向来生性多疑,心底依旧存着几分不信,暗暗打算等周末回家,一定要亲自审问幸司。
与此同时,学校的表白墙上,关于两人的讨论彻底变了风向。从前满是暧昧与祝福,如今清一色全是“分手”的定论。
那些原本就暗自仰慕幸司的人暗自窃喜,言语间满是对虞颜的嘲讽与奚落;而真心喜欢她们、磕着两人CP的人,却欲哭无泪。
宿舍里的气氛更是低迷到了极点。
韩芳舒自打虞颜搬走后,看着幸司一天天变得沉默寡言,整日埋首在习题册里,活成了一台没有情绪的刷题机器,她也跟着整日无精打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神支柱,连说话都提不起力气。
即便现实里的见面与互动被迫一减再减,两人在微信上的联系却从未真正中断。
晚自习结束后,幸司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刚坐到书桌前,抽屉里的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她心头微颤,飞快拉开抽屉将手机取出,屏幕亮起的瞬间,熟悉的头像跃入眼帘。是虞颜发来的消息。
【九九加】:姐姐晚上好,我到家了,家里那群人好烦啊,还是和你一起住最好了。
幸司指尖轻抵屏幕,眼底泛起一丝柔软,快速回复:
【高材生】:你好好的,不要和他们闹矛盾了。
【九九加】:知道了。姐姐,我有点想你,可以给我发一声语音吗?
【高材生】:发什么?
【九九加】:我的小名。
盘腿坐在床上的幸司脸颊微微发烫,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余光扫过宿舍,白渝九和韩芳舒已经结伴去了厕所,四下无人,她才鼓起勇气,凑近话筒,轻轻唤出了那两个字。
远在虞家豪宅里的虞颜立刻点开语音,女孩的声音轻软又温柔,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听得她紧绷了一整天的嘴角不自觉向上弯起,眼底漫开浅浅的笑意。
就这样,两人靠着一部手机、几句文字语音悄悄维系着感情,这般隐秘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周末幸司回家。
那天下午,她依旧像往常一样回房看书,片刻后便起身去上钢琴课。
她出门后,一向很少踏入幸司房间的司曾柔,竟毫无顾忌地推门走了进去,身后的幸笏满脸疑惑地跟在旁边,眼神里满是不解。
房间的灯光被“啪”地一声打开,整洁的屋子一览无余:靠墙堆着整齐的书本习题,角落摆放着一架精致的定制钢琴,一切都规规矩矩,看不出半分异样。
司曾柔却径直走向幸司的书桌,目光扫过干净的桌面,随即猛地拉开抽屉——幸司匆忙出门,将手机落在了里面。
她伸手拿起手机,屏幕轻轻亮起,简单一划便直接解锁,幸司根本没有设置复杂的密码,仿佛从未想过有人会私自翻看她的东西。
手机里的软件寥寥无几,大多是系统自带,壁纸也是最原始的模样。司曾柔耐着性子翻找,终于点开了微信,而下一秒,她的眉头便狠狠拧在了一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微信最顶端,那个刺眼的置顶备注清清楚楚写着:虞颜。
司曾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才强压下怒火,点进聊天记录。最新的对话,正是今天下午刚刚发送的。
【高材生】:我今天回来之后发现,我家里种了薄荷和玫瑰。
【高材生】:[图片x1]
照片里,几片带着晶莹水珠的薄荷叶,静静躺在红绒桌布上,旁边落着一片微微卷边的玫瑰花瓣。那正是司曾柔亲手栽种打理的花草。
她只看了一眼,便怒火中烧,转身冲到阳台,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精心养护的薄荷与玫瑰全部摧毁,枝叶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发泄过后,她又怒气冲冲地折返房间,继续往下翻看聊天记录。
【九九加】:好看哎,那我就用来做壁纸啦。
【高材生】:你拿去吧,我去上钢琴课了。
司曾柔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冷着脸将手机直接揣进自己口袋,坐在客厅里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幸司上完钢琴课推门回家,屋内没有飘来熟悉的饭菜香气,反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窒息的沉默。
她一眼便看见坐在客厅正中央的父母,以及从房间里探出头、神色慌张的幸笏。
幸司心头一紧,脚步顿在原地,轻声开口,带着一丝茫然:“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司曾柔猛地爆发,将幸司的手机狠狠摔在面前的茶几上,屏幕还亮着,赫然显示着她和虞颜没来得及隐藏的聊天记录。
而就在此刻,手机再次震动,新的消息弹了出来,格外刺眼:
【九九加】:姐姐,钢琴课下课了吗?
【九九加】:没有人再去堵你了吧?我爷爷答应过我不会再去找你麻烦了,高考完之后我们再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