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围观的路人，皆是一脸同情，纷纷小声叹息，却不知内情，没法上前帮忙。

白鹭书院的其他学子，虽出身有钱有势之家，却都受过礼教约束，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与体面，看着两位老人年迈凄惨，脸上都露出不忍之色，没人出言呵斥驱赶，只是默默站在一旁，也不敢随意上前搭话，毕竟事关同窗，他们不清楚内情，也不便多言。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书院夫子服饰、面容温和的男子，从书院里缓步走了出来，正是负责教导张意的夫子。这位夫子心里清楚张意的遭遇，也知晓苏炳四人的恶行，只是碍于对方家世权势，无力为张意翻案，心中本就存有愧疚与同情，看着眼前这对老夫妻，眼神里满是不忍，语气更是温和有礼，全无半分傲慢。

他先是对着老夫妻微微躬身，行了个浅礼，语气诚恳又温和：“老人家，实在对不住，让你们这般奔波劳累，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说完，他转身返回书院，亲自捧着一摞厚厚的、整整齐齐的课业与书本，小心翼翼地递到老奶奶手中，轻声安抚道：“这是张意生前在书院所有的课业、抄录的书籍，我都帮你们整理好了，您收好。张意这孩子，读书刻苦，心性纯良，是个好孩子，你们且节哀，保重身体。”

老奶奶小心翼翼地接过儿子的遗物，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稀世珍宝，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对着夫子连连道谢，声音哽咽着问道：“多谢夫子，多谢夫子……老身再冒昧问一句，我家张意，在书院读书期间，当真没有受其他学子的欺负吧？他身上的伤……”

夫子闻言，眼神闪过一丝愧疚与无奈，却依旧耐着性子，语气温和地回应，即便不能道出真相，也始终保持着礼貌与同情：“老人家放心，张意在书院安分守己，不曾与人起过争执，您不必多虑。您二位年纪大了，身体孱弱，来回奔波实在辛苦，不如拿着东西早些回去，好生休养，往后若是有难处，也可再来寻我。”

他说话间，还下意识地扶了老人一把，生怕他们站不稳，满心都是体恤。

老奶奶听后，虽心中依旧存疑，却也不愿再多打扰，对着夫子再次道谢后，便和老爷爷相互搀扶着，慢慢转身离开。两位老人年纪大了，腿脚本就不便，再加上连日来的悲痛和奔波，身子早已疲惫到了极点，每走一步都十分吃力，却依旧强撑着，紧紧护着怀里的遗物。

周围的路人看着这对可怜的老夫妻，纷纷上前想要搀扶，又怕唐突了老人，只是默默让出一条路，眼神里满是同情。书院的学子们也纷纷侧身，保持着距离，却也给老人留出通行的空间，全无之前的刻薄驱赶之态。

乔婉笙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夫子的体恤、路人与学子们的基本善意，再看着老人怀里的遗物、蹒跚的背影，心里既多了几分宽慰，又满是心疼。

可这份平静，转瞬就被打破。

就在两位老人慢慢往前走，快要走出书院门口围观人群的时候，人群中的李素，看着这对老夫妻的背影，心中恶念顿起。他本就仗着家世横行霸道，毫无良知，全然不顾旁人的体面与礼数，看着老人蹒跚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生出了戏弄的恶意。

他趁着众人不注意，避开了身边其他守礼的同窗，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小的石头，抬手就朝着老奶奶的后背狠狠扔了过去！

小石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老奶奶的背上，老奶奶本就身子虚弱，站立不稳，被这一下砸得踉跄几步，往前狠狠摔倒在地上，怀里抱着的张意的课业书本，也散落了一地。

老爷爷见状，吓得脸色惨白，慌忙想要去扶老奶奶，可他自己腿脚也不利索，慌乱之下，也跟着摔倒在地上，两位老人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看着散落一地的儿子的字迹，更是老泪纵横，模样凄惨至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路人瞬间哗然，书院的学子们也纷纷变了脸色，一脸震惊地看着李素，显然没料到同窗会做出这般欺凌老弱的卑劣之事，脸上满是不赞同，却碍于家世，一时没人敢直接上前斥责。

李素看着摔倒在地的老夫妻，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站在原地，满脸得意地大笑起来，旁边的苏炳、刘择、林业余三人，也跟着哄堂大笑，全然不顾周遭异样的目光，嚣张跋扈到了极点，把书院的礼教、做人的底线，抛得一干二净。

乔婉笙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瞬间怒火攻心，浑身都气得发抖。

她看着地上痛苦无助、挣扎着想要捡起儿子遗物的老夫妻，再看着肆意大笑、毫无良知的四个恶人，眼底寒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