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位老人摔倒在地，怀里张意的课业书本散落一地，被尘土弄脏，老人趴在地上无助地抹着眼泪，想爬又爬不起来，李素几人却在一旁肆意大笑，乔婉笙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腿脚的伤还没完全好利索，却半点都顾不上了，眼神冰冷，脚步坚定地朝着老人的方向快步走去。周围围观的路人、书院的学子，全都看着这一幕，有人同情，有人忌惮李家的权势，没人敢上前一步，只有乔婉笙，毫无畏惧地径直走了过去。

很快，她就走到了老人身边，没有丝毫嫌弃，也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蹲下身，伸手就去捡地上散落的书本课业。这些纸张上，全是张意生前一笔一画写下的字迹，是老人唯一的念想，此刻被弄脏、踩皱，乔婉笙小心翼翼地一张张捡起来，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把所有纸张都整理得整整齐齐，紧紧抱在怀里。

捡完所有东西，她才伸出手，一手一个，轻轻扶住老奶奶和老爷爷的胳膊，慢慢用力，小心翼翼地把两位老人扶着站起身。老人年纪大了，摔得膝盖生疼，站都站不稳，乔婉笙稳稳地扶着他们，又抬起手，轻轻拍掉老人身上、衣服上的尘土，动作轻柔又细心，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温柔。

“老人家，您没事吧？有没有摔疼哪里？”乔婉笙轻声开口，语气格外温和，和刚才冰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老奶奶靠在乔婉笙身上，眼泪流得更凶，紧紧抓着她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老爷爷也满脸感激，看着乔婉笙，不停道谢。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李素眼里，瞬间就不爽了，他本来就是闲着没事，想欺负这两个老东西寻开心，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女人，敢坏他的好事，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扫他的面子。

李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一沉，迈步就朝着乔婉笙走了过来，指着乔婉笙的鼻子，怒气冲冲地怒骂道：“你是谁啊？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竟敢在这里多管闲事！赶紧给我滚开，少在这里碍眼！”

他这一吼，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乔婉笙和李素身上。

乔婉笙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盯着李素，没有丝毫惧色，语气铿锵有力，一字一句地质问道：“我倒要问问你，你身为白鹭书院的学子，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就是这么做人的？对着两位年迈的老人扔石头，欺凌弱小，毫无教养，你们白鹭书院，就是这么教导学生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有力量，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李素被问得一时语塞，随即又恼羞成怒，仗着自己家里的权势，一脸嚣张地抬着下巴，恶狠狠地说道：“我劝你少管我的闲事，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惹恼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在他看来，这京城之中，只要报出他爹的身份，不管是谁，都得乖乖低头认错，眼前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女子，肯定会吓得立马求饶。

可乔婉笙听完，只是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语气强硬地说道：“我不管你爹是谁，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你？你欺负老人，就是不对，我今天管定了！”

她从来都不是怕事的人，更何况她身为地府判官，本就该主持公道，别说对方只是个官员家的公子，就算是权势再大，她也绝不会退缩。

说完，乔婉笙不再理会李素，小心翼翼地扶着两位老人，抱着整理好的书本课业，就想带着他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想再跟这种恶少纠缠。

可李素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走了，今天要是被一个陌生女人这么怼了，还让她轻轻松松带着人走了，他以后在书院、在京城就再也没法抬头做人了。

李素立马快步上前，伸开双臂，直接拦在了乔婉笙和老人面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一脸嚣张跋扈：“想走？我看你往哪走！今天你坏了我的好事，还敢跟我顶嘴，不道歉认错，你别想离开这里！”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爹可是……”

李素再次抬出自己的父亲，想以此震慑乔婉笙，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乔婉笙直接打断。

乔婉笙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语气冰冷地说道：“我不想知道你爹是谁，也没兴趣知道，赶紧给我让开！”

“我偏不让！”李素梗着脖子，寸步不让，看着乔婉笙一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彻底爆发，想着对方只是一个弱女子，也没什么好怕的，当即扬起手，就朝着乔婉笙的胳膊狠狠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李素的拳头重重砸在乔婉笙的胳膊上。

乔婉笙吃痛，眉头紧紧皱起，心里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她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对方不仅欺负老人，还敢动手打她，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虽然从来没有习过武，也没有学过拳脚功夫，可此刻被彻底激怒，愤怒之下，浑身都爆发出了巨大的潜力。她根本不带怕的，立马还手，和李素扭打在一起。

李素一开始还一脸不屑，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对付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简直是轻而易举，三两下就能把她打趴下，甚至还对着旁边想上前帮忙的三个狐朋狗友吼道：“都别过来！谁都不准帮忙！我一个人就能收拾她，今天我非要把这女人打死不可！”

他实在是太轻敌了，完全低估了愤怒之下的乔婉笙。

乔婉笙此刻满心都是怒火，想着老人的无助，想着张意的冤屈，想着李素的嚣张跋扈，出手又快又狠，专挑李素的脸上、身上打。她没有章法，却全是力气，李素根本招架不住，被乔婉笙按在原地，打得连连后退。

周围的人全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看着温婉的乔婉笙，发起火来这么厉害，更没想到，嚣张的李素，竟然打不过一个女子。

没过一会儿，李素就被乔婉笙揍得鼻青脸肿，眼睛肿成了核桃，嘴角也破了，流出血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疼得嗷嗷直叫。

乔婉笙停下动作，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狼狈的李素，语气满是鄙夷和愤怒：“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不过就是仗着家里的权势，会投了个好胎罢了！瞧不起贫苦百姓，欺凌弱小，读再多书也是枉然，半点礼义廉耻都不懂！”

“我告诉你，我不管你爹是谁，就算你爹今天亲自找上门来，我也不怕！你作恶多端，就该受罚！”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正气凛然，周围的路人听了，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好，看向乔婉笙的眼神，满是敬佩。

而就在乔婉笙和李素动手的时候，李素随身跟着的小厮，早就吓得脸色发白，见自家少爷被打，不敢上前阻拦，转身就拼命往外跑，急着赶回家，去找李素的父亲搬救兵。

这边刚打完没一会儿，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官服、满脸威严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随从，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正是李素的父亲，当朝户部郎中。

他在家中接到小厮的禀报，说自己的儿子被人打了，气得火冒三丈，立马放下手里的公务，急匆匆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