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好药苗,日头已然偏西。
苏清和起身拍了拍衣上尘土,轻声道:“时辰不早,我去做晚食。”
说罢便转身进了厨房。
谢临渊立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篱边刚栽下的青芷嫩苗,心底涟漪久久未平。
他清楚知晓自己身份身负血仇、前路凶险,本是寒崖枯木,本不该贪恋这山间春风,更不该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隐士生出异样心绪。
可朝夕相处,温柔润物,早已悄悄渗入心底,藏都藏不住。
晚饭依旧是清淡山蔬,杂粮米饭。
灯下对坐用餐,安静无声。
吃到一半,谢临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认真:“清和,这些日子,多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其名,语气诚恳,眼底带着真切的感激。
苏清和抬眸,对上他深邃目光,心头轻轻一跳,浅浅摇头:“举手之劳,不必挂在心上。你安心养伤便好。”
“于你是举手之劳,于我,却是救命之恩。”谢临渊语气郑重,“他日若有机会,我必百倍相报。”
苏清和看着他眼底沉甸甸的认真,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求报答。只愿你往后风波平息,岁岁平安,不再深陷刀光流离。”
简简单单一句祝愿,没有功利,没有所求,只是纯粹的善意与期许。
谢临渊望着他温润眉眼,心底某处柔软瞬间被触动。
世间人人都求他权势相助、名利提携,唯有这人,只愿他平安安稳。
夜色渐浓,月色爬上竹梢,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一地清辉。
夜深人静,谢临渊躺在客房木榻上,毫无睡意。
脑海里一遍遍浮现白日篱边并肩、指尖相触的瞬间,还有苏清和温和浅笑的模样。
他的心,如冬日枯木,经风雪,遇暖阳,又被这人温柔浇灌,已然悄悄生了根,发了芽。
只是前路风雨未歇,恩怨未了。
他不敢坦言心意,不敢惊扰这份清净,只能将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深深藏在心底,化作无人知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