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山庄僻静幽深,自成一方天地,隔绝了外界官府搜捕与朝堂风波。
自住进西侧跨院,日子骤然安稳下来。
院内栽着海棠与翠竹,青石铺径,窗下常设素瓷小花瓶,晨起有鸟语,暮时有晚风,清幽雅致,竟有几分当初寒山竹舍的韵味。
谢临渊彻底放下奔波劳碌,安心在山庄静养伤势,每日晨起在后院空地练剑调息,午后便与庄主沈砚对坐闲谈,商议朝堂局势、旧部联络之事。
沈砚深知他身负血海冤屈,为人仗义,不仅愿意庇护二人藏身,还主动帮他隐秘传递消息,收留散落避难的旧部,处处周全。
苏清和依旧照旧自在度日。
闲来便在院中侍弄草木,或是翻阅山庄藏书楼借来的古籍医书,偶尔也为庄中下人调理小疾,性情温润,待人谦和,没过几日,便深得山庄上下敬重。
白日里两人各有闲忙,互不打扰,却又时刻心系彼此。
谢临渊练剑归来,总会顺路带回一枝新开的山花,悄悄插进苏清和案头的瓷瓶里;苏清和算着时辰,提前煎好安神调息的汤药,等温他回来趁热喝下。
朝夕相伴,温柔润物,不必刻意言语,默契早已刻入心底。
午后日光和煦,院落里海棠开得正好,落英纷飞。
苏清和搬了竹椅坐在花下,手里捧着一卷医书,看得入神。微风拂动白衣,发丝轻扬,落了几片花瓣在肩头,模样清宁如画。
谢临渊与沈砚谈完要事归来,远远便望见这一幕,脚步不自觉放轻,静静立在廊下看了许久。
从前他身处朝堂,见惯金玉繁华、侯府盛景,却从未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心头安稳柔软。
乱世浮沉半生,争权复仇,机关算尽,到头来最贪恋的,不过是花下看书、身旁有你的寻常岁月。
他缓步走过去,轻轻在他身旁石凳坐下。
苏清和闻声抬眸,眉眼带浅淡笑意:“谈完事情了?”
“嗯。”谢临渊应声,目光落在他书页上,“又在看医书?”
“闲来无事,翻来消遣。”苏清和合上书卷,望向满院盛放的海棠,轻声道,“这山庄草木繁盛,清幽安静,比荒院、客店安稳太多,倒是难得的栖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