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好气地瞪了童绪铭一眼,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
童绪铭机灵地一下子躲到别人身后,探出头哈哈大笑,故意揶揄他:“叫你走心!叫你发呆!”
一桌人都没多想,只当是兄弟间日常打闹,跟着笑着哄闹了两句,便又继续热热闹闹地聊起最近发生的趣事。
陈梓洋跟着笑了两声,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口袋。
趁着大家聊得尽兴,他悄悄摸出手机,点开QQ,通过了田曦琳的好友申请,指尖在对话框上方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敢先发一句话,又把手机塞了回去。
田曦琳的头像、主页、QQ名,一切都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
而他这么多年,网名一直没换,其实心里藏着一个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小心思——他怕改了名字、换了头像,田曦琳哪天想找他,就再也找不到了。
这些日子,他拼了命地想在田曦琳的生活里留下一点痕迹,哪怕只是悄悄看一眼她的动态。他不是没想过破镜重圆,不是没想过重新走到她身边,可他太怕了,怕她还在恨他,怕她一句原谅都不肯给。
毕竟当初,是他先放手的。
他早就没资格,再堂而皇之地站在她身边了。
而田曦琳这边,却恰恰相反。
她拼了命地想把他从自己的生活里彻底抹去,删了所有联系方式,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念,告诉自己不值得。可越是压抑,那份执念就越深。
她恨他的自私,恨他的三分钟热度。
别人的新鲜感好歹还有三个月,可轮到她,连一个月都撑不过。
大概是一开始给陈梓洋的滤镜太重,重到时光都冲不淡。她把这份不甘心、这份放不下,硬生生熬了一年又一年,执念像藤蔓一样,在心底越缠越紧。
陈梓洋他们一伙人一直玩到凌晨一点多,酒足饭饱,才各自散场回家。
夜里风凉,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特意绕了远路,走了另一条街道——
那条曾经和田曦琳一起走过的路。
路灯昏黄,树影斑驳,一路上全是关于她的细碎回忆。
第一次见面的局促,短暂相处的温柔,分别时她泛红的眼眶……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清晰浮现,像电影一样一帧帧闪过。
就在他彻底陷进回忆里,心口又酸又涩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田曦琳的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对话框。
里面只躺着一个字,简单又疏离,带着一点冷淡,一点赌气,一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哦。
消息停留在凌晨两点半,没有下文,没有多余的话,就一个轻飘飘的“哦”。
陈梓洋躺在床上,盯着那一个字看了很久,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又细小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闷。
其实他比谁都想知道,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是还在生气,是早已无所谓,还是和他一样,心里还藏着没说出口的话。
可他终究没敢问,也不敢多聊。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了所有的想念,更怕得到一句更冷漠的回应。
他轻轻放下手机,关了灯,闭上眼睛。今天实在太累,身心俱疲,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而另一边,田曦琳发完消息,也被一条莫名出现在朋友圈的动态搅得心神不宁,想来想去也猜不透用意。她甩了甩头,不愿再深究,索性也关了灯,在一片漆黑里,慢慢沉入了睡眠。
旧人重新加回好友,可横在他们之间的,依旧是那一年又一年的时光、误会,与未说出口的心事。
一段关系,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停在了一句冷淡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