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为了全力冲刺二模,班主任趁着班会课,重新调整了全班座位,希望能以更紧凑的排布带动学习氛围。
一番调换下来,江洲渡被分到了第一组倒数第二排,同桌是个性格文静、不爱说话的女生;而田曦琳则在第三组第二排,两人隔着整整两组的距离,远远相望,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一转头就能说上话。
江洲渡数学本就是年级顶尖,逻辑清晰、讲题耐心,调整座位后,围过来问数学题的女生只多不少。每当课间,他的桌旁总能围上两三个人,他也从不不耐烦,总是握着笔,一步步拆解思路,语气温和又清晰。
田曦琳对着一道复杂的函数题发了许久的呆,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又划,写满了乱七八糟的算式,却依旧毫无头绪。她下意识地就想转头,去找江洲渡问清楚,可目光一抬,却只看见他被好几个女生团团围住,低头认真讲题的模样。
她指尖紧紧攥着试卷边缘,指节微微泛白,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默默转了回去,咬着牙硬着头皮自己死磕。可思路越理越乱,越算越烦躁,最后忍不住在试卷上重重划了几道乱线,“啪”地把笔一扔,直接趴在了桌上。
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她不是第一次被数学题难哭,可这一次,委屈却比往常重了好几倍——不只是题目太难,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堵在胸口散不去。
江洲渡好不容易帮同学讲完题,一抬眼,便看见田曦琳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背影,肩膀微微垮着,一看就情绪不对。他眉头不自觉拧起,心里莫名一阵发慌,总觉得是自己哪里惹到了她。
日子一晃,又到了周六下午短暂的放假时间。
放学路上,江洲渡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田曦琳,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压低声音问:“怎么了这两天?谁惹你不开心了?”
田曦琳头也不抬,闷闷地摇了摇头:“没事。”
江洲渡不信,伸出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声音不自觉放得更软:“也没发烧啊,怎么蔫蔫的。”
他手上的温度温热清晰,田曦琳被烫得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爆红,慌忙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江洲渡没察觉她的窘迫,又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有不会的题,怎么不来问我?”
田曦琳心脏猛地一跳,生怕被他看穿自己那点小心思,只好抬脚胡乱踢了踢路边的落叶,嘴硬道:“我可排不上号,你跟前那么多人请教呢,哪轮得到我。”
江洲渡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故意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晚风:“那以后,我的数学,只教你一个人,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尖,田曦琳的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又羞又恼地侧过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意思说话,脚步却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暮色渐渐降临,暖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小区楼下。
田曦琳忽然停下脚步,江洲渡一时没留神,差点撞到她身上。她转头看向他,轻声说:“我到了,再见。”
江洲渡被孤零零晾在原地,一脸委屈巴巴地“唔”了一声,只好挥挥手:“好吧,那再见。”
他回到家,刚放下书包,就一头冲进了浴室洗澡。
等出来时,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他连擦都没顾上,随便套了件宽松T恤,踩着拖鞋,抓起手机和钥匙,就匆匆往田曦琳家跑。
而此刻,田曦琳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
田妈妈在厨房喊:“曦琳,过来帮妈妈端下菜。”
她猛地回过神,慌慌张张起身跑过去帮忙。没一会儿,门铃突然响了。
田曦琳疑惑地走过去开门,一拉开门,就看见江洲渡站在门口——T恤配拖鞋,头发还湿着,水珠时不时滴落在地板上,也像一滴滴,轻轻落在了她的心尖上。
她皱着眉,又惊又疑:“你怎么来了?”
江洲渡微微扬着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想来就来。”
田妈妈听见动静从厨房走出来,一看见江洲渡,立刻热情地拉着他往屋里带:“洲渡来啦,吃饭了没?没吃的话正好,一起坐下来吃点。”
江洲渡半推半就,被田妈妈笑着按在了餐桌前。田曦琳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很快,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田妈妈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笑着关心:“最近高三压力大不大呀?别太累着。”
江洲渡连忙起身道谢:“谢谢阿姨,还好,能扛得住。”
田曦琳坐在旁边,眼神飘来飘去,总不自觉落在他身上,又慌忙挪开。
江洲渡瞥见她面前的碗还是空的,便自然地起身,拿起她的碗,径直进厨房帮她盛饭。
田曦琳僵在原地,伸在半空中想夹菜的手,直接顿住了。
田妈妈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用手在女儿眼前挥了挥:“你看人家洲渡多贴心,再看看你,粗枝大叶的。”说完,又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心疼道,“最近怎么瘦这么多,要多吃点。”
田曦琳这才回过神,脸上一热,立刻朝江洲渡走过去,一把夺过自己的碗,还故意用身体狠狠撞了他一下。
江洲渡被她撞得一个趔趄,手肘不小心扫到了桌上的热水杯,“哐当”一声打翻在地。热水溅到他手背上,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立刻转身冲到水池边,用冷水疯狂冲手。
田曦琳瞬间慌了神,连忙跟过去,声音都带着颤:“你没事吧?!”
田妈妈也急忙跑了过来。
田曦琳不由分说拉着江洲渡坐到沙发上,急得转头问:“妈,烫伤药在哪儿?”
“在客厅抽屉里。”
她立刻冲过去翻找,动作慌乱不已。江洲渡看着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心里莫名一暖,刚才的疼好像都轻了不少。
田妈妈很快拿了冰袋出来,让他先敷着降温。江洲渡礼貌点头道谢,目光却一直落在田曦琳身上。